第154章 宁嫔毒雀败露,良妃毁药灭迹(2/2)
那雀儿喝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扑腾翅膀,羽毛炸开,嗓子眼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叫,没熬过一炷香就歪在笼子里不动了。
许得海脸色一沉,把汤碗原封不动地端走了,连带着那只死雀儿一并呈到了玄策面前。
玄策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笔,只说了两个字:“查吧。”
许得海顺着汤碗的来路查到宁嫔宫里,搜出剩下的药粉,连人带物一并带到御前。宁嫔跪在殿上还哭喊着冤枉,玄策没有多看她一眼,只说了句“打入冷宫”便合上了折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道寻常的折子。
不到三天,冷宫里就传出消息,说宁嫔疯了。
她整日披散着头发在院子里来回走,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皇上为什么不看我”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像一根磨钝了的针,反复扎在同一个地方。
起初还有宫人偶尔路过时会停下脚步看一眼,后来连看的人也渐渐少了,像是被那声音磨出了茧子,不再在意了。
消息传到良妃宫里的时候,良妃正在窗下修剪一盆新送来的兰花。
她听完宫人禀报,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放下来,放在桌上。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像是心里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下来,可落下来之后又觉得空落落的。
她等宫人都退下了,才站起身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探进床板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不大,打开来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的手指碰到那些粉末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又像是被什么冻住了。
她拿着那包药走到后窗边的小池子旁,池水清亮亮的,几尾红鲤在水底慢悠悠地游着,尾鳍轻摆,搅出细细的水纹。
她在池边站了很久,久到日光从她肩头滑落了一寸,终于手腕一翻,药粉尽数洒在水面上,细碎的粉末在水面浮了片刻便缓缓沉了下去,像雾一样散入水中。
起初鱼儿还在游,不多时便翻了肚子浮在水面上,像一片片红色的叶子打着旋儿,停在水中,不动了。
良妃站在池边看着那些翻白的鱼,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掉的油纸包,攥得指节泛白。她不知道自己当年下的那包药,皇上是不是真的喝过,也不知道如果皇上喝过,后来又是谁帮他解的。
她只知道她不敢去看,也不敢去问。
池边的动静很快被路过的宫人看见了,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围过来,看着满池翻白的鱼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管事嬷嬷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快捞出来埋了,水也换了,别声张。”
几个宫人手脚麻利地把鱼捞走,又连夜把池水放干,里里外外冲洗了好几遍。
第二天一早,池子已经被填上了新土,管事嬷嬷说是娘娘吩咐要改种苜蓿草。
宫人们不敢多问,也没有人再提起池子里的鱼。
几天之后,那池子填平的地方已经看不出痕迹了,像是从来就没有过水,也没有过鱼。
许得海把那瓶从宁嫔宫里搜出来的药送到了孙神医手里。
孙神医打开瓶塞闻了一下,又倒了一点在掌心搓了搓:“普通的青楼媚药,算不上什么精贵东西,也不是皇上在庄子那次中的药。”
许得海接过瓶子重新塞好,点了点头,心里却翻涌着一层说不清的沉重。
皇上在温泉庄子那次中的药,下药的人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那药来得蹊跷,去得也蹊跷,像一根埋在暗处的针,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扎出来。
他叹了口气,把药瓶收进袖子里,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了晃,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