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船作梦,穿过荒芜,现白莲(2/2)
行灌顶时,眼睛视物,总朦朦胧胧,犹隔镜叹气,水汽扑面,真假摇曳在油灯里。
当梦里眼睛已然失明,大脑观物不甚清晰,白元见兄长紧闭的眼也就明白了他的选择。
他俩都学过金刚密续,摩诃婆罗多等众多瑜伽密经的理论,但关于祭祀仪式的具体,摆放的物品方位,以及最关键的梵文种子,只能眼观心记,绝不能手抄上贝叶经。
所以禅怛罗选择闭目时,白元一下就懂了,禅怛罗已然和自己分道扬镳。
那烂陀寺后一别,再次见面不会是手足,只为血缘单薄的居士。
梦里白元躺在舟中,水波平滑,月一直看她,彷佛诉说一切都是她作茧自缚。
她选择尊重兄长的决定,宛如那晚劝他来那烂陀寺一般,前往寺庙是命中注定的,放弃密宗修行也是如此。
缘分拉着每个人走走停停,唯一的反抗,没想到也是缘分暗藏的剧本。
白元难免会想回到初入清辨僧舍的一天,烈日下拉起禅怛罗的手就跑,打翻那盆淡蓝色的酸奶,两人在荒芜上狂奔,不需要很确定的方向,去没有尽头的路。
可惜白发生。
她枕一船清花,躺在窄舟腔中,莲花被压在身下,碾出汁液落入湖中,未来在每个水珠上跳动。
船尾微微翘起,一男子坐其上,避开莲朵,垂头望着蓝水。
他赤脚入水,一朵朵莲花从湖底淤泥升起,开在他的脚踝旁,洁白柔软的莲瓣丝丝贴敷他的身躯,好似婴儿自然地倚靠母亲。
日月幻影入青湖,琢磨不透即为空。皈依了法生死缘,竟悉化作N朵莲。
他的青丝铺撒于船中莲蕊,末梢入水钓鱼,引来金鱼两两雌雄作对,两鼻相对,吞吐气泡,咬食并不存在的鱼饵。
“你叫什么名字?”
白元鬼使神差地问这个出现在梦里的陌生人。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白元,好像在看她,可好似也不是。
她转头,背后湖面蔓生的莲花已然从天际生长过来,所看之初皆是白莲。
“莲花生。”
他说,更像月色落寞,和白元分享这无量妙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