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王许诺游鱼的宴会(2/2)
“剑旗爵,不可將身低於吾之冠冕……”
凯撒手不可离桌,只得开口试图缓和这杯逼近的烈酒。
然如此海瑟音只是將一指轻轻嵌入齿舌之间,温热的酒液便顺著指尖的缝隙缓缓注入。
凯撒欲合齿,却徒增水压泉流,酒液顺著唇角滑下,滴在深蓝色的军服便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幸好,奏摺已快见底。
舞蹈,开始了。
最后一份批阅刚写完便被海瑟音一挥手掷出门去。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今日陛下的公务已尽,身乏待息,各位退下吧。”
门外侍者闻言立时端起盛碟,合上门扉。
刻律德菈没能甚至出言阻止,她的衣裙已被溢出的蜜酿沾满,胸口微微起伏,几缕白髮从耳后散落下来。
海瑟音缓缓抽回手指,指尖在烛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她安静地等待著,等待刻律德菈將最后一口酒液咽下。
“剑旗爵,为何如此性急”
刻律德菈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可奈何,但嘴角已微微翘起。
“陛下要食言吗”
海瑟音歪著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闪烁著某种危险的明亮。
她的军装袖口还沾著墨跡,但那副在旁人前冷峻精明的剑旗爵面具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雅典卫城上追逐海浪的年轻女子的面孔。
“………这,自然不会。”
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蓝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於是她应允了海瑟音的求舞,而按照海瑟音所言,还能顺便沐浴更衣。
浴室內水汽氤氳,蓝手杖被海瑟音轻轻从刻律德菈手中抽出,靠在浴缸旁的墙壁上。
水晶王棋在水雾中泛著幽蓝的光泽,像一颗被深海包裹的星星。
蓝色的火焰被水床吞没,守信的君王以身伴舞,接受海鱼的更衣。
海瑟音的手指从刻律德菈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解开深蓝色军服便装的纽扣,动作比批阅任何一份外交照会都更专注、更温柔。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为凯撒披上外套,此刻她正在为凯撒卸下盔甲。
白髮的君王在蒸汽中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双手將她引入温暖的水中,洗去连日在书房里积聚的疲惫。
今晚,洗去她献上的,吐出她渴望的,舞出她期盼的,拥抱她眷恋的。
当刻律德菈靠在海瑟音肩头沉沉睡去时,浴缸里的水还温热。
窗外的冬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从云缝间漏下来,照在奎里纳尔宫花园里那棵黎巴嫩雪松的枝头。
海瑟音没有动,只是將手臂收紧了一点,让凯撒的呼吸更贴近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多年前,在那片被战火染成灰色的萨罗尼克湾,一个迷茫的少女对著海浪问自己——她能去哪里,她能做什么。
此刻,她的凯撒就睡在她的臂弯里,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卸下了王冠,卸下了权杖,卸下了整个世界压在她肩上的重量。
潮水终於回来了,而她在海的中心找到了属於自己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