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汝將於天地境界之海完成征服,长眠于涛声中(1/2)
据义大利皇家护理遐蝶小姐所说,的確有一个晚上里发生了以下內容:
海瑟音顺从地关上了门,將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扉严丝合缝地合拢,將走廊里的脚步声、侍从的低语、整座奎里纳尔宫永不停歇的政务潮汐一併隔绝在外。
她转过身,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备好酒杯,等待刻律德菈对自己今夜缺席宴会理由的发言。
她为今晚准备了一瓶柠檬利口酒,是从西西里专程运来的上好年份,酒液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她知道凯撒不善饮酒,但现在没有宴会,没有外交照会,没有批不完的政令。
只有她们两个人。
她期待凯撒会对她说一句“今晚不必再批文件了”,或者“这酒闻起来不错”,甚至只是用那双蓝眼睛看她一眼,然后微微点头。
任何一句都足以让她安心,让她知道今晚的等待是值得的。
然而只有递来的酒杯和不復甘甜的蜜酿。
刻律德菈接过酒杯时手指与她的指尖短暂相触,但那双蓝眼睛始终盯著面前的政令,蓝铅笔在纸页上沙沙作响。
心不在焉,味道自然寡淡了些。
海瑟音端著酒杯靠在窗边,望著窗外台伯河上的灯火倒影,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雅典卫城的石阶上,她也是这样望著萨罗尼克湾的海面。
那时她不知道潮水会把她带向何方。
此刻她就在凯撒的房间里,手里握著凯撒的酒杯,却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坐在石阶上看海的迷茫少女。
靠近了,反而更远了。
“凯撒,”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您今晚还没有喝我为您倒的酒。”
刻律德菈终於放下笔。
她抬起头,白髮在烛光下泛著淡淡的银蓝,那双蓝眼睛望向海瑟音时,海瑟音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然后凯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说:“太甜了。”
“您以前说这酒刚好。”
“以前是以前。”
刻律德菈將酒杯放下,“今晚的奏摺还没批完,海瑟音,过来帮我研墨。”
海瑟音放下酒杯,走向书桌,她研墨的动作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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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希腊少女变成义大利女爵,从卫城上迷茫的看海人变成凯撒的剑旗爵,从看著凯撒的背影到並肩站在世界地图前。
她以为自己已经离凯撒足够近了。
但今晚,她忽然觉得不够。
“凯撒,”
她研著墨,声音压得很低,“您还记得在雅典卫城上,您对我说过的话吗”
刻律德菈的神情太过模糊,声音实在细小,海瑟音只看见她的唇舌一开一合。
隨后耳边的喧囂就如同浪花拍岸,不知何时起,不知何时停。
她说的是“潮水回来了”,还是“你敢上船吗”还是別的什么
海瑟音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一刻,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凯撒放下了笔,用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我说,如果有一艘船能带你离开那片沙滩,不管目的地在哪里,你敢上船吗。”
刻律德菈站起身,她的声音很轻,“你上船了。你跟著我走遍了三个大陆的战场,在华盛顿的炉火边替我整理过谈判纪要,在巴尔干上替我传达过军令,在罗马替我升起过环地中海同盟的蓝旗。”
“这些年来,你从未离开过我三步之外。海瑟音,你还需要我回答什么”
海瑟音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凯撒记得每一个细节。
她以为只有她自己在深夜里反覆回味那些並肩作战的片段——
凯撒在批阅文件的间隙抬头看她一眼,凯撒在长途飞行中靠在她肩上小憩,凯撒在无数个会议结束后对她说的那句“回去休息吧”。
她以为凯撒不曾留意。
但凯撒全都记得。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睛里滑落,滴在研墨的砚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不是悲伤,是积蓄了无数日夜的等待与追隨,在这一瞬间被那双蓝眼睛全部看穿。
刻律德菈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剑旗爵,你为我流过的泪,比这地中海的盐还要咸。”
当安静下来时,海瑟音已躺在浴池內,自己的凯撒正趴在心口,身躯属於自己。
浴池里的水温刚好没过锁骨,蒸汽將她的意识氤氳成一片模糊的雾。
她记得凯撒牵著她走进浴室,说今晚不批奏摺了。
她记得凯撒为她脱下军装时手指划过肩胛骨的温度。
她记得凯撒让她先躺进浴池,然后自己缓缓沉入水中,將头枕在她的胸口。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海瑟音低头看著怀中那蓝白髮的少女。
王冠早已摘下,蓝手杖靠在浴池边缘,水晶王棋在水汽中泛著幽蓝的光。
此刻贴著她心跳的不是凯撒,不是地中海的女王,只是一个疲惫的、温热的、真实的少女。
刻律德菈的身体在水中很轻,水托起了她的重量,像海托起一条游鱼。
刻律德菈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她怀中,听著她的心跳。
海瑟音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凯撒的白髮。
她怕说话会打破这个梦。
青涩的浪花绽放开来,昏醉身心,海瑟音的呼吸开始急促,浴池里的水隨著她的动作漾起一圈圈涟漪。
“凯撒……”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颤抖。
一种感觉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水中,渗透进她的皮肤。
起初是温柔的,涟漪自水腹波及全身,缓而周密,每一寸皮肤都被打湿,每一次呼吸都身不由己,每一次心跳都是为君王演奏的进行曲。
水在指尖与皮肤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膜,那些涟漪在她身后漾开,撞上浴池壁,又折回来,一圈一圈地叠加在她的小腹和腿。
海瑟音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海水反覆冲刷的礁石。
柔软的部分被带走,坚硬的部分被磨圆,最后只剩下最纯粹的核心,那颗从雅典卫城上就开始为凯撒跳动的心臟。
紧接著是狂风暴雨,棋子摆开,海瑟音的背抵著浴池壁,冷水瓷与后背接触的瞬间激起一阵战慄。
所有隱忍多年从未对人倾吐的文字全部暴露在凯撒的视线之下。
恍惚间最后的防线已沦陷,自己的身体成为供凯撒愉悦的私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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