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父皇别坑我啊(1/2)
文华殿东庑,南厢房。
这里就是定王朱慈炯跟永王朱慈炤上课的地方。
大明的皇家管束还是很严格的,两人每天都要读书听课。
起床是晨昏定省,然后上下午都有课上。
晚上也是要背书的。
朱慈烺之前也是这样,但自从监国后,自然也就不需要上课了。
两人都是同一年的,今年都十二岁,不过定王月份大一些。
上课的时候,只有两人,没有别的宗室子弟、勋贵子弟一同听课。
当然,屋子里是慢慢一屋子人。
讲官、侍书、内侍一大堆,站在两侧伺候听讲。
明初大本堂有贵族子弟伴读,晚明崇祯朝亲王出阁,已经废掉这套制度,没有世家少年陪读。
讲读到近中午下课。
午后小息时,两人就开始闲聊了。
“四弟,今天父皇没叫你过去吧?”定王朱慈炯低声问道。
永王朱慈炤听到这话,脸上还有几分庆幸:“感谢王兄昨日帮忙出的主意,我跟娘娘说过此事,听说昨日皇后娘娘去找了父皇争执了一番。”
“今日晨昏定省,父皇便也没有让宦官过来召我过去。”
大明宫廷礼制跟民间有所不同,定王可以叫四弟,但永王不能称呼三哥,只能称呼王兄。
排行只写在玉牒档案,如果有几个哥哥的话,那就按照二殿下,三殿下这样称呼。
不过现在除了定王,也就只有朱慈烺了,朱慈烺那边弟妹都是统一称呼太子大兄或太子殿下。
定王朱慈炯语气带着几分埋怨:“父皇也真是的,现在好不容易复位,自是应该稳重一些,何苦来弄这些事情。”
“他自己试探了,难道就不想想我们兄弟要怎样吗。”
“若是叫太子大兄误会了,那才是大麻烦呢。”
虽然只有十二岁的年纪,但两人都比较早熟。
毕竟这是皇家,两人都是紫禁城大内生长的皇子。
而且每日不只是读四书,《资治通鉴》是核心功课。
史书里面全是皇室骨肉猜忌、储位之争、君臣权谋。
讲官讲解历代治乱,会直接讲皇子、太子、诸王之间的利害冲突。
书本上的兴亡骨肉相猜忌,是他们每日要听、要背诵、要领会的内容。
别的孩子读故事,他们读的就是自家身份会面对的风险。
十二岁,已经读了好几年这类史书,稍微聪慧点都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宫廷礼制刻进日常一举一动。
谁坐上位、怎么行礼、该叫什么称呼、什么话不能说,时时刻刻被内侍、讲官纠正。
一言一行都有规矩约束,没有肆意撒欢的童年。
他们很早就明白:身份、排行、嫡庶,会决定命运,说错一句话就会惹祸。
永王尤其明显:非嫡出,养在懿安皇后宫中,法理嫡母是周皇后,身处两套后宫体系,从小就要察言观色,什么话对周皇后说、什么心事只能告诉张嫣,本能就懂得权衡分寸。
自从第二次被父皇召见,永王心里就害怕起来。
两人关系是很好的,不算亲密无间的玩伴,但关系不错,是能够互相体谅、私下可以说心里话的兄弟。
定王虽然是嫡出第三子,永王是庶出,但二人之间不存在争夺储君的可能,也不存在你死我活的竞争。
没有利益撕扯,就容易生出兄弟温情。
“太子大兄,应该会看清父皇的想法吧。”永王朱慈炤迟疑着说道。
定王朱慈炯却没感觉没这么轻松。
“太子大兄肯定能看清的,只是我怕的是,大兄看清之后,反而是想要断掉父皇的想法。”
永王朱慈炤听到这个,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王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定王朱慈炯叹息道:“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永王朱慈炤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这...不至于吧。”
定王朱慈炯说道:“一般情况下,肯定不至于,大兄对我们还是好的,可如果父皇总是如此的话,大兄也会有些不耐烦,若是这个时候,还有小人挑拨....”
“那就可不好说了。”
永王朱慈炤脸都白了。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太子要杀鸡儆猴的话,这只鸡肯定就是他了。
王兄跟太子乃是同胞弟兄,而自己只是庶子。
如今太子监国掌权,虽说王兄朱慈炯是嫡次子,但大兄肯定要考虑到皇后娘娘的感受。
自己才是首当其冲的。
哆嗦半天,朱慈炤也没能开口。
最后还是朱慈炯说:“咱们以后,可得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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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朱慈烺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人在这个位子,旁人多想那是正常。
就目前来说,也没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
“小爷,坤兴公主求见。”
丘致中汇报道。
朱慈烺点头召见。
坤兴公主经常回宫,毕竟年纪还小,在外孤单,几乎每个月都有几天回来。
一般也都会过来东宫这边请安。
不多时,坤兴公主入殿。
“坤兴拜见太子殿下,恭祝殿下圣安。”
“免礼,赐座。”
朱慈烺先是挥挥手,让丘致中带着宦官们退下,然后才面带微笑问道:“坤兴这段时间,住在宫外,可还习惯。”
大殿里只剩下兄妹二人,朱媺娖就放松多了,眉眼弯弯,瞬间恢复了十四岁少女独有的鲜活烂漫。
“大兄,宫外可好玩了,比在宫里舒服多了。”
“南京城内各家勋贵、文臣府邸的姐姐们,待臣妹格外亲厚,几乎月月递帖相邀,游园、盛品茗、赏菊、诗会,从不缺玩伴。”
“以前在宫里不觉得,出宫了才知道,原来外面这么好玩啊。”
朱慈烺笑着听妹妹讲述宫外见闻,对此也不意外。
皇室人员凋零,除了太子三兄弟,也就剩坤兴跟昭仁。
历史上,昭仁公主被崇祯亲手杀了,而现在还活,不过今年也才七岁。
因此对南京勋贵世家来说,坤兴公主就是唯一可以攀附的。
而且坤兴是当朝嫡公主、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妹,是如今南京社交圈层里最顶级、最安全的皇家人脉。
“臣妹从前在宫中,规矩森严、课业繁重,日日循规蹈矩,从不敢肆意嬉闹。”
朱媺娖眉眼盈盈,笑意真挚纯粹:“如今出宫独居,反倒自在许多。那些姐姐性情皆是温婉雅致,处处照拂臣妹,陪着臣妹谈诗论画、游园闲谈,臣妹结识了许多真心好友,日子过得充实快活,半点孤寂也无。”
朱慈烺静静听着,眼底漾着一层了然的温和笑意,却并未点破。
他身居高位,洞彻人心世故,怎会看不懂这些名门贵女的心思?
不过是借着少女交友的名义,体面攀附、暗中站队,借公主这座最稳妥的桥梁,拉近与东宫的关联。
但这些话就没必要去说了,坤兴十四岁的年纪,本就该烂漫无忧,不必早早浸染权谋凉薄、人情功利。
乱世浮沉,深宫多忧,能让她在宫外拥有一段纯粹热闹、无忧无虑的时光,亦是身为兄长最好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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