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收手吧(1/2)
......
楚彻的左肩长回来了。
从灰白色的光里长出来的。骨头、肌腱、皮肤,一层包一层,跟时间被倒带了似的。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苏铭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诡异的再生能力。但没有一个是这样——安静、精确、不慌不忙,就跟缝合一道手术切口一样从容。
楚彻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说真的,”他歪着头看向三号楼废墟外严阵以待的守夜人们,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病历,“你们应该骄傲。”
他往前迈了一步。
白大褂的残片从他身上滑落。里面那件黑衬衫也只剩半边,露出苍白的胸口和侧肋。没有疤痕。哪怕刚才半边身子被蒸发了,再生之后的皮肤依然光洁得不像话。
秦知夏握着无明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透支。同心计划的灌注几乎烧干了她的身体,机械义臂的关节冒着烟,半边铠甲碎裂。白色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脸色苍白到了极限。
但她还站着。
楚彻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是一种了然于胸的、带着些许遗憾的笑。像一个主刀医生发现病人的抵抗比预期强了一点点,但也仅限于此。
“窗口期,”楚彻说,“你们用得很好。真的很不错。”
他抬起那只新生的左手,手指拢了拢,攥成拳又松开。
“要是再来一发相同程度的甚至更强,或许真的能杀死我吧,但是你们没有机会了。”
“手术,不会因为一点意外就中止。”
白雾在消散。
那些从地面、天花板、墙壁里渗出来的暗红色微粒正在肉眼可见地变淡、变稀薄。楚彻体表的灰白规则从半米、一米、两米开始向外扩张。
贺川的声音在发抖:“压制效力正在衰减——目标规则扩散半径已恢复到三米——五米——”
“跑不了了。”苏铭喃喃说。
他是对的。
楚彻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下一秒,楚彻抬手抹了一下断肩残留的血迹。指尖是红色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沾血的手横在身前。
然后——
血没有滴落。
红色的液体悬浮在他指尖,凝结、拉伸、分裂。一把。两把。十把。一百把。
手术刀。
猩红色的手术刀。
每一把都精致得不像武器,刀柄有弧度,刀刃薄如蝉翼,上面流动着灰白色的规则纹路。它们在楚彻身后展开,遮天蔽日。
数以万计。
苏铭的理性在尖叫。那不是血——那是楚彻的规则本体在“造物”。就像他造诡异一样。用自己的血做原料,造出了只属于神明的“手术器械”。
“诸位。”
楚彻的声音很轻,很温和,跟他以前在医务室给学生贴创可贴时一模一样。
“接下来是——切除病灶的环节了。”
万把手术刀同时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太快了。
秦知夏只来得及把无明横在身前。
然后她的胸口炸开了一蓬血雾。
不是刀砍的。是规则。那些手术刀携带的规则穿透了她的身体,然后顺着同心计划的连接通道——
反噬。
连接室里,江远的暗影从体内暴涌而出,但不是他要释放的——是暗影在攻击他自己。漆黑的尖刺从他的肩胛骨后方刺穿前胸,鲜血顺着作战服流了一地。
“噗——”
苏铭的时髓虫被强行剥离身体。那条半透明的虫窜出来,在地上疯狂扭动痉挛,苏铭双膝跪地,嘴角涌出大口鲜血。
梁文直接从连接舱里摔了出去,撞翻了一台仪器。他的桃花眼里全是血丝,呕出来的不是食物,是混着碎片的深色血块。
“咳、咳咳——”
他趴在地上,想说点什么中二的场面话,但嘴巴张了两次只吐出血沫。
陈绍的情况好一些。他在反噬到来的前一秒主动切断了连接,代价是魔眼爆裂了三分之一,暗红色的血从右眼眶往下流。
连接通道里。
秦知夏跪在地上,白发垂落,遮住了脸。
她的机械义臂几近彻底报废,关节处冒着火花,整条手臂歪成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嘴里全是铁锈味。胸口那个穿透伤在冒血,无明掉在地上,刀身的光芒暗淡了一半。
反噬让她的内脏在翻涌力——现在这些力量在她体内互相排斥、撕咬、发疯。
她撑着一只手想站起来。没撑住,又跪了回去。
楚彻已经飘了起来。
对,飘。
他的脚离开了地面,灰白色的规则力量托着他升到半空。残破的黑衬衫在无风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高高在上。
他俯视着脚下所有倒地、重伤、濒死的人们。
指挥中心里,所有屏幕都红了。警报声响成一片。
“全员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秦队心率二百三——”
“江远失血量超过——”
魏公的手按在轮椅扶手上,青筋暴突。
楚彻在半空中举起右手。五指摊开,又缓缓收拢。
一把巨大的猩红色手术刀在他头顶凝聚。十米长。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规则铭文,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灰白色光芒。
“手术结果——”
楚彻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像在宣读术后报告。
“患者抵抗剧烈,但病灶暴露充分。切除条件已满足。”
那把巨刀开始下落。
缓慢地、庄严地、不可抗拒地。
苏铭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红色影子。他的时髓虫还在地上痉挛,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完了。
这个想法从他脑子里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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