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再招两百人(1/2)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断河堡外的空地上早已人头攒动。
四堡扩军至五百人的告示才刚在各堡门前贴出,不过短短一日功夫,消息便顺着风雪传遍了白狼集周边数以十计的流民窝棚、猎户聚落以及散落的屯庄。
天光放亮时,聚集在断河堡校场外的青壮汉子已不下八百人。
人群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眼神里却无一不闪烁着灼热的期盼。如今整条北墙谁人不知,断河堡的许守备不仅能从蛮族手里夺回军粮甲胄,更能逼得云州总兵府低头补发欠饷。在四堡当兵,不仅有一日两顿扎实的干饭,立了功真给分田分粮,就连不幸阵亡,名字都会被规规矩矩地刻入军册,家眷由四堡供养到老。
在这人命贱如草芥的塞外荒原,这等规矩,对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流民而言,无异于一座能遮风挡雨的山岳。
然而,当校场沉重的大门缓缓拉开时,迎面而来的并非往日那般简单的体魄摸骨,而是一片森严规整的铁血阵仗。
校场正前方,萧红鸾身披暗红轻甲,手按佩刀,笔直地立在点将台前。在她身后,六十名披挂玄字号精铁札甲的重步卒分列两旁,长矛如林,铁盾相扣,冷冽的煞气逼得喧闹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沈清禾与柳如烟带着数名文书小吏坐在木案后,身旁摆着厚厚的空白军籍册与笔墨。
“列队!”
周老七跨步上前,粗犷的嗓门如同炸雷般在校场上空回响:
“喧哗者黜!插队者黜!偷奸耍滑者黜!想吃镇北军的粮,先收起你们在流民堆里的混账习气!”
人群微微骚动,随后在巡哨老卒的呵斥下,迅速排出四条长龙。
萧红鸾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冷冽地扫过长队,声音清亮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前四堡初建,招兵是为了凑齐三百战力御敌,只要体格尚可、敢拿刀听令,便能入伍。但这一次,是建制成军。”
萧红鸾抬手指向校场内划分出的数个考核区域,继续说道:
“凡入我镇北军者,不再混编一处。力大体沉者入重矛,敏捷胆壮者入斥候,精于骑射者入战骑,善弄机巧者入辎重工坊,通晓文墨医理者入后勤医营。能过关者,今日便可领寒衣号牌;过不去者,自回流民营等候屯垦调派。”
话音落地,考核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道关卡,便是最为严酷的体魄与意志筛查。
校场东侧,整齐排列着两百斤与三百斤沉重的青石锁。应募的汉子需双手提石负重前行五十步,随后立刻举起丈二白蜡杆长矛,连续刺出三十次,矛尖下垂超过半寸者当场淘汰。
一名身材格外壮硕的流民汉子咬着牙,青筋暴起地抓起三百斤石锁,大步走完五十步,落地时脚下积雪飞溅。他抓起重矛,一口气刺出三十枪,枪枪带出刺耳的风声。
萧红鸾在旁冷眼旁观,微微颔首:“臂力过人,步盘扎实。入重矛营,列甲队候令。”
那汉子抹了一把额头滚落的汗珠,欣喜若狂地抱拳退下。
而在校场西侧,山地斥候的选拔则由侯三与阿蛮亲自把关。
这里没有沉重的石锁,只有几具隐藏在雪堆、木桩与暗沟里的机关假人,以及设在百步开外的移动靶标。应试者不仅要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穿行潜伏,还要根据阿蛮布置的细微痕迹,推断出“敌骑”的数量与去向。
十几个自幼在山林里讨生活的年轻猎户在这里大展身手。他们脚步轻灵,借助微风与阴影遮蔽身形,在雪地里滑行翻滚,短弩射击连中靶心。
侯三叼着草茎,在那几名猎户的肩头拍了拍:“身手利落,眼睛够毒。跟着阿蛮去领皮甲和连弩,以后专门负责北墙三十里外的暗哨。”
然而,最让围观流民感到意外的,是校场北侧设立的特殊考核区。
那里没有刀枪箭靶,摆放的尽是木料、铁砧、车轮、马掌以及笔墨账册。
几名原本以为自己力气不足、无缘参军的中年汉子,有些局促地站在白芷与沈清禾面前。
一名曾经在内地当过车马行车夫的老实汉子,当着众人的面,熟练地用短斧与木楔在半柱香内修好了一具断裂的辎重车轴;另一名老铁匠则手法纯熟地敲打出一副严丝合缝的防滑马掌。
白芷拿着炭笔在册子上迅速勾画,清脆地开口:“合格。入辎重营工匠队,月饷与战兵同例,专司车马器械维保。”
那名车夫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地结巴道:“这位姑娘……我这不上阵杀敌的,也能拿战兵的军饷?”
立在不远处的许青山走了过来,温和地看着他,开口说道:
“打仗,打的不仅是阵前的刀光剑影。军械坏了谁来修?车轴断了谁来换?马掌磨平了谁来钉?能打胜仗的军队,从来不只是靠拿刀的那几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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