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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年年最后饮屠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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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没再多聊,但中间隔着的那个位置,好像不知不觉就暖了一块。

暖阁里热热闹闹的。

炕上三个孩子凑在一堆叽叽喳喳,陆昭正襟危坐翻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幼学琼林》。

陆婉和陆晖凑在他两边探头看,陆婉指着一个字问这是什么,陆昭板着小脸给她念,念到一半被陆晖打断说念错了,陆昭耳朵一红不服气地翻到下一页找证据。

炕头那盏琉璃灯把三颗毛茸茸的脑袋映出暖融融的光晕。

陆姗被奶娘放了下来,摇摇晃晃走到柳姨娘腿边,扒着她的膝盖仰头看了一圈,又蹬蹬蹬跑到姜晚脚边,拽了拽她的裙摆。

姜晚低头:“怎么了?”

陆姗仰着圆乎乎的小脸,指了指炕上那三个:“哥哥姐姐在玩什么?”

姜晚还没来得及开口,方氏先笑了:“在吵架呢,你也要去吵一架?”

陆姗歪头想了想,认真摇头:“吵不过。”

暖阁里一静,紧接着老太太带头笑出了声。

柳姨娘在后面又急又笑,伸手要去拉女儿回来,陆姗已经被姜晚一把捞起来放到膝上,顺手从果盘里拣了颗蜜枣塞给她。

“坐着吃吧,别乱跑。”姜晚拍拍她后背。

陆姗窝在姜晚怀里啃蜜枣,安分了。

外头的风撞在窗棂上哐当响了两声,屋子里却暖得让人犯懒,桂嬷嬷添了一回炭,又给各人手边的茶盏续了滚水。

一切看起来都稳稳当当的,年味把整个松鹤堂浸得瓷实。

姜晚正琢磨着方才吃的那碗桂花藕粉圆子是不是还能再吃一碗,清甜清甜的,是她喜欢的滋味。

忽得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小丫鬟端着一只红漆托盘进来,托盘上稳稳搁着一只青瓷执壶,壶嘴还在往外噗噗冒着白气。

“屠苏酒来了。”老太太坐直了些,“桂嬷嬷,把酒盏摆上,从小的开始传吧。”

桂嬷嬷摆了七八只小酒盏,执壶一倾,酒液落进盏底,清透透的浅琥珀色,灯下一照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冬日里化开的蜂蜜水,看着甜滋滋的。

可姜晚闻到那股味道就知道这东西是个骗人的主儿。

外观再像糖水,那股子微辛的药草气可骗不了人。

药材特有的清苦混着若有若无的甘甜,鼻子一凑近就往上冲——

屠苏酒。

看着像蜜,喝起来却辣的很。

她轻轻吸了口气,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熟悉得让人想笑。

她想起第一次喝这东西的时候,才五六岁,被金陵老宅里那个暖烘烘的守岁夜裹着,当时她的母亲还没有去世,把她抱在膝上,笑盈盈递来第一盏。

她当时以为是糖水,仰头就是一大口——

然后被辣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整张脸皱成一团,生母笑得直抖,赶紧塞了颗蜜枣进她嘴里。

后来她就记住了,再喝也只是抿一小口,或沾沾嘴唇,不敢再像第一次一样大口地灌下去了。

屠苏酒这东西,说是酒,其实更像药汤。

听说是华佗创的方子,有祛风散寒避疫疠的功效,里头搁了大黄白术桂枝花椒乌头附子,一长串药材听着就不好惹。

但年节喝这个,就图个‘少者得岁’的彩头,从小往大传,喝一口,长一岁。

姜晚低头看着盏中浅琥珀色的液面,微微弯了弯嘴角。

当年那只递酒盏的手已经不在了,但这味道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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