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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年后,有人敲了沈迟的家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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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过了。就我和打扫阿姨走了走,她说我走得不够帅,我说我是导演不是男主。”

苏念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又说:“那我当第一个观眾。你欠我一场戏。”

“什么戏”

“三年前你说等这部戏拍完,有话跟我说。那部戏一直没拍完,那句话你一直没说。现在你自己的戏拍完了,说吧。”

沈迟盯著屏幕,打了三个字,刪掉。再打三个字,又刪掉。

最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走进拳馆拿起那串旧钥匙——桑塔纳报废七年了,钥匙他一直留著。攥在掌心里,给苏念回了条语音:

“话太多,三分钟说不完。所以我把最后一场戏改了,从独白改成对话。女主角空缺,你愿不愿意来演”

苏念回得很快,三个字:“什么话”

“改完的那场戏,最后一页只有一句台词。”他低头看著掌心里那把“对不起”,和旁边那把还没刻字的新钥匙,声音被海风拉得很长,“十九岁那天晚上,有个姑娘跑三条街送创可贴,摔破了膝盖。她以为我不认识她。我认识。从十九岁就认识。这句话比『我爱你』多一个字,所以晚了三年。”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

然后苏念的声音传过来,带著点轻颤,和当年在泳池边捡到钥匙扣时一模一样:“沈迟,我当年跑三条街,不是怕你手疼。”

“那是为什么”

“我就想看看,打了十七条还说能拍好的人,长什么样。”

秋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檯面上几页剧本哗哗响。最后一页被掀起一角,露出背面沈迟用铅笔写的四个字:不用替身。

一个月后,《回》悄无声地上线了。

没海报,没预告,没首映。沈迟的微博只发了八个字:拍完了。看吧。別骂我。

评论区第一是周嘉瑞抢的,一长串“啊啊啊啊啊”。第二是陆子衿:“沈老师我烤了饼乾庆祝!快递记得收!”第三是林婉儿:“看完了。哭了。不是被懟哭的。”

苏念转发了,配文就一个字:看。

当晚,有个叫“拳馆门口”的网友写了篇长影评,末尾说:

“这部戏的导演以前上过恋综,他在综艺上撕了剧本,又在电影里把它捡了回来。他花三年学会不跑,又花三年补完了欠自己的戏。最后一场,男主坐在拳台上,女主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两杯红茶。隔著整个拳馆对视,什么都没说。可字幕滚到最后,背景音里有句极轻的台词,像男主说的,又像导演自己说的——”

那句话被逐帧截图,最后定格在四个字上:

不用替身。

上线第二天,沈迟的手机被消息炸了。

合作邀约、採访请求、剧本提案堆成山,其中夹著一条沈月如的消息。

他先回了陆子衿的快递通知(“收到了。没毒。”),又回了周嘉瑞一长串的“啊”(就一个句號),然后坐在拳台边,望著窗外涨潮的海面,点开了那条消息。

“电影看了。最后她推门进来,穿的还是十九岁那件外套。你没换,她也没换。挺好的。保管费我还接著付,你別管。”

消息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消失,又出现。隔了很久,发来一行字:你欠我一把钥匙。刻好了吗

沈迟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崭新的黄铜钥匙,背面还是空的。

他拿起那把旧小刀,低头刻了两个字:再见。

举起来对著日光灯照了照,毛刺还没磨平,字跡却清楚。

他给沈月如回:刻好了。来拿。

窗外,海风穿巷而过,吹得门口那棵银杏树哗哗响。

满地金黄的落叶堆在门板下,遮住了半行“我会拍好”,也遮住了半行“拍完了”。

新旧两行字並排刻著,新的没盖住旧的,旧的也没碍著新的。

就像他的十九岁和二十六岁,隔著七年的风,终於並排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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