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顾念的数据笔记，第一页写的不是裂缝（2/2）

她蹲在银杏树下，用卡尺的深度探针，轻轻探进第一行“拳击馆的铁门不锁”的刻痕里。数据：0.15毫米。

方晴当年没测过刻痕，她只量了裂缝。顾念在增补本上写：首行刻痕深度较原始值衰减约0.03毫米。海风日晒，漆面磨损，木质未朽。沈迟说过不用补漆——漆掉了就掉了，字还在。

合上书，她把卡尺放回裂缝边，仰头看木牌上新添的第六行字：“裂缝不用补，光会找到自己的角度。”

站了很久，她从包里摸出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木牌下的树根旁，挨著陈野的信封、方晴的黑胶布、沈迟的旧杯子、季寻的卡尺。信封上只写了两个字：数据。

傍晚，顾念把增补本放在茶室的茶几上。

苏念拿起来翻了几页，抬眼看她：“方晴的手册，是在这儿写完的。你这本增补，打算什么时候收尾”

“不急。”顾念笑了笑，“她的书写了好几年，我这才刚开始。她当年量完胶带厚度，差不到0.1毫米，写下『真的』两个字。我今天第一页没写裂缝，先更了她的平面图。”

她指尖点了点扉页的坐標线：“我是做修復的，动手之前永远先记录原件的状態。今天测的所有数，都是记录。记录，是修復的第一步。”

夜色漫上来，泳池边的地灯一盏盏亮了。

周嘉瑞和江晚坐在池沿晃脚，宋予和秦悦在客厅弹著不成调的旋律，厨房里陆子衿和江寻正对著烤箱测胶带，拳击馆里孟晚和小段在做最后一组拉伸，落地窗前林婉儿和陆景琛翻著顾念的增补本低声说话。

茶室窗边，沈迟和苏念並排坐著，两只杯子挨得很近，杯沿的纹路在暖光里凑成完整的弧。

苏念翻开观察笔记的新一页，落下一行字：

顾念来的第一天，没刻字，没打拳，也没泡茶。她只是把方晴的平面图，更新了坐標。她说修復的第一步是记录，记录是修復的开始。

方晴把游標卡尺留在裂缝边，等了好几季，终於等来了下一个拿起它的人。

今天顾念接住了。

不是接替，是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