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胜利,取决於谁能吃苦?(1上架,20更,求追读!)(1/2)
1890年4月6日,星期四。柏林,普鲁士战爭学院,一號作战室。
常德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个白瓷咖啡杯。
他咂了一口,心说:这战爭学院里的咖啡,味道跟他娘的加班喝的速溶强不了太多啊!
作战室內的长条桌子两边坐满了人——八个学员,加上几个德国教官。
桌子顶头的“小毛老师”,这时候已经起身发话了。
“诸位,第一阶段推演已经结束。今天,我们不谈具体的兵力部署,不论战术细节。我们只討论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常德胜和东条英教脸上扫过。
“逻辑!”
“请双方代表,分別阐述己方计划的逻辑精髓。”小毛奇说,“但有个规矩——要儘可能站在你们所扮演的角色的立场上进行阐述......对於一位总参谋部的精英参谋而言,站在对手的立场上思考和制定假想计划,都是必须掌握的技能。”
常德胜眼皮跳了一下。
这“小毛老师”还挺能说的,明明是在拱火,居然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怪不得歷史上能当总参谋长呢!
......
先说话的是东条英教。
这个“柏油桶状”的日本人站起来,先朝德国教师爷们微微躬身,然后转身,面朝著常德胜这边——但他看的不是常德胜,是桌子中间那张巨大的朝鲜半岛地图。
“如果我是清军统帅,”东条英教开口说著普鲁士腔的德国话,“如果汉城突然受到日军主力的威胁,我会放弃汉城......”
常德胜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而清军在朝鲜的优势,不在兵力,不在火器,甚至不在海军......”东条英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去,从仁川划到汉城,再从汉城划到平壤,“在於宗主权,在於百年积威,在於朝鲜人心中的恐惧,尤其怕清朝的铁骑!”
他抬起眼,看著有点发呆常德胜。
心里那个得意啊!
姓常的,被我说破底牌了吧
他接著道:“淮军骑兵,在朝鲜是政治符號。他们不需要打贏,只需要出现。出现在全罗道,出现在庆尚道,出现在忠清道,每出现一次,就是在告诉当地的朝鲜官员:大清还在,王师还在,你们要是敢投日本,等著秋后算帐!”
常德胜脑子里堵著的那根筋,一下就给打通了。
他之前想的“消耗战”,是战壕+铁丝网+机关枪+迫击炮的“静態战爭”,是军事上的消耗战。可东条英教这话,点的是另一条路......
“这他娘是个找包工头垫资的玩法啊!”常德胜心里嘀咕,“骑兵是甲方项目经理,朝鲜官员是包工头,朝鲜百姓是工人......工程款得包工头和
“所以,”东条英教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三下,“我会护送朝鲜国王北狩平壤。以国王名义,下詔勤王。然后,以骑兵小队护送亲清官员,分赴八道,建立反日政权。”
他说得极慢,一字一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似乎对於清军可能的对策,早就有了对应的办法。
“日军每占一地,就要分兵守备,就要镇压叛乱,就要安抚民心。而清军,以朝鲜之粮,养朝鲜之兵,耗日本之国力於无穷。”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
“这样的战场,就是一片烂泥潭。”
......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常德胜放下了咖啡杯。
而他脑子里则在翻江倒海。
骑兵……还能这么用
不是衝锋陷阵,是耀武扬威。
不是杀伤敌军,而是当成移动的天朝门面。
这样就能把是把大清的消耗战,转变为朝鲜的消耗战......
他抬起头,看向东条英教。
“不错,”常德胜心里打著算盘,“这招得记下来......也不一定非上骑兵,关键是要把打日本鬼子的『大工程』发包给朝鲜官员和百姓,再让他们自己垫资抗日。高,实在是太高了......”
......
现在,轮到常德胜了。
他站起来,先朝德国教官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朝东条英教。
“如果我是日军统帅,”常德胜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会在外交麻痹的同时,暗中集结舰队。以护侨为民,於仁川实施登陆。”
“然后,”他顿了顿,“兵贵神速,不宣而战......突袭汉城!”
他看见东条英教的呼吸,突然滯了一瞬。
“以最精锐的联队,直扑汉城。不在城外纠缠,不惜代价,破城,擒王。”常德胜盯著东条的眼睛,“战爭之目的,非杀伤敌军,乃屈服其国。擒其王,则国乱;控其都,则令不行。”
东条英教垂下眼,死死看著桌面。
他手里捏著支铅笔,铅笔尖在纸上重重戳著。
常德胜心里冷笑。
戳吧。
你越戳,说明你越慌。
“控制国王后,”常德胜继续说,“立即扶植亲日政权,签署『改革条约』,从法理上,瓦解清国在朝鲜的宗主权。”
他顿了顿,补了最后一句,用的是中文:
“此乃擒贼先擒王也!”
......
会议室里,更静了。
静得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常德胜坐下了。他端起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很苦,但很提神。
桌对面,东条英教还低著头,看著那个被他用铅笔戳出来的黑点儿。
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常德胜猜得到。
“不宣而战”、“破城擒王”——这几乎就是日本军部那帮激进派,私下里討论的最冒险,也最可能一锤定音的打法。
歷史上,他们就是这么干的,而且还成功了!
迟钝的北洋和袁世凯,就那样眼睁睁看著一个混成旅团的日军开进汉城......实际上,从日军大军开进汉城的那一刻开始,甲午战爭就已经输一半了。
可现在,这个甚至还没有被日军军部制定出来的冒险计划,却被一个清国北洋武备的留学生,在柏林的作战室里,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如果清国对此早有预案……那日本怎么办
会不会採取更加激进的手段
更激进,就意味著更大的风险,也更容易打败仗!
......
打破沉默的是小毛奇。
这个拱火成功的傢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睛在常德胜和东条英教脸上来回扫。
“有趣,”他的声音里带著点玩味儿,“两位似乎都认为,这场战爭的胜负手,在於汉城与朝鲜国王的归属。不过......这场战爭不会在一次交锋后就结束。对吗”
常德胜和东条英教,几乎同时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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