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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卡脖子,新旗军,去朝鲜,惹麻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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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洞、刘坤一,再有能耐,那也是汉臣。”慈禧看著光绪,目光锐利起来,“湘军、淮军……终究是別人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餵饱了,回头就该咬主子了。”

光绪听的心惊肉跳。

虽然北洋靠不住,北洋尾大不掉的道理,满北京的旗人都知道,但这话慈禧可从没当他的面说得那么直白过。

“大清终究是咱们旗人的天下。”慈禧一字一顿,“这江山,还得靠咱们自己人,才能坐得稳,传得下去。”

光绪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试探著问:“亲爸爸的意思是……咱们旗人,也得练新军用洋枪洋炮”“算你还没糊涂到底。”慈禧瞥他一眼,“湘淮军靠不住,绿营、八旗又烂透了架子。不自己练出点真傢伙,往后汉臣真要蹬鼻子上脸,你拿什么压”

她顿了顿,开始具体布置:“九门提督荣禄还是个能办事的,你回头见见他。让他从步军衙门直辖的兵里头,挑五百个年纪轻、身子骨结实的,要家世清白、老实听话的。別找那些提笼架鸟的爷,我要能吃苦、肯卖力气的。如果关內没有,就去关外,去盛京找。”

光绪一边记,一边心里盘算:五百人……这规模,也就是一营。练兵的钱从哪儿出

慈禧好像能看穿他心思,接著道:“银子,先从內务府的用度里挤。不够的,让荣禄自己想法子,他门路广。枪炮、教官……现成的就有。北洋武备学堂里不是有不少同文馆出来的教习吗其中也有旗人,都调回北京,进步军衙门。”

她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那个常德胜,不是都说他在德国学到真本事了吗旗人里头,难道就出不了几个“常德胜』”

光绪听得心头髮紧。这是要跟北洋……不,是要学北洋的路子,而且是用旗人学!可旗人子弟,真能吃得了那份苦,学得会那些奇技淫巧吗他心里没底。

慈禧没管他脸上的犹疑,继续往下说,显然这事儿在她心里盘算不是一天两天了:“光靠別人教不行,咱们的人,得出去亲眼瞧瞧,亲手摸摸。让荫昌准备准备,过些日子,以给威廉皇帝贺寿的名义,去趟柏林。带上一幅皇上的《骑马射箭图》,礼数要到。”

光绪点点头,这事儿他也觉得不错,也得让德国皇上看看他这个大清皇上的威风。想到这里,他还努力挺了挺胸脯。

“大老远去一趟,可不止送礼。”慈禧加重了语气,“让他从同文馆里,挑十个……不,二十个机灵点、年纪轻的旗人子弟,家世好的优先,跟著一起去。到了德国,別光看风景,让他们进军校,学真正的带兵打仗、造枪造炮的本事。银子,內务府出。告诉荫昌,人,必须给我安安稳稳带出去,再完完整整带回来。將来,这些人就是咱们旗人新军的种子!”

光绪听得有点儿心潮起伏了,亲爸爸这回是下定决心要办旗人新军了!

“亲爸爸深谋远虑。”光绪顿了顿,然后小心提醒道,“只是……同文馆子弟,大多生於富贵,恐不堪军旅之苦。且留学外洋,所费不貲,如今国用艰难……”

“艰难”慈禧冷笑一声,“再艰难,这笔银子也得花!今日不捨得这点学费,来日別人拿著洋枪洋炮指著你脑门的时候,你出多少银子买命”

她看著光绪:“皇上,你记住。汉人督抚互相掐,那是狗咬狗,朝廷乐见其成。但最终,牵狗的绳子,得攥在咱们自己手里。张之洞、刘坤一,乃至李鸿章,他们练的兵,办的厂,说到底都是朝廷养的狗,可以放出去咬人,但不能反过头来咬主人。咱们旗人自己手里这支“新军』,就是拴狗的链子,也是保著咱们爱新觉罗家江山的底牌。”

同一时刻,在颐和园东门,那辆黑漆马车还在原地杵著,车夫靠著辕子打盹,瞧见袁世凯和常德胜出来,赶紧跳下来摆脚蹬。

这二位一前一后钻进去。车门“眶当”一关,车轮子就在颐和园外的青石板地面上滚起来了。常德胜一屁股瘫在软垫上,先长长吐出口浊气,然后就开始眥牙咧嘴揉膝盖。跪了足有一个时辰了吧虽然有个垫子,但这会儿膝盖骨还是跟让人拿锤子敲过似的,疼都疼死了。

“他娘的………”他嘴里嘟囔,“慰亭大哥,您说军机处那帮老头儿天天这么跪,膝盖是铁打的”袁世凯没接他这话茬。这“大饼”靠在另一边车厢壁上,眯著眼,不知道琢磨啥。

车厢里静了好一会儿。

常德胜还在那儿揉著膝盖,但嘴里里有扯开了腔:“慰亭大哥,老太太今儿这齣戏……唱得够花哨啊!《二桃杀三士》都没她这招狠。”

袁世凯眼皮子抬了抬:“哦说说,都看出啥门道了”

“门道大了!”常德胜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头一招,让张香帅、刘峴帅也去勾搭德国佬,办厂练兵。这不明摆著么以汉制汉!给咱北洋找俩抢食的,最好掐起来,她坐颐和园里看狗咬狗。”然后常德胜又笑了笑:“二一招,让荫大人带人去德国,美其名曰贺寿,实则嘛.. . 我敢断定,那是想塞人进德意志的军校学本事。这是嫌湘军淮军这些狗不牢靠,想从头训练旗人新军了。老太太还是挺精明的,知道刀把子还得攥自己人手里。”

袁世凯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最后一招,嘿,”常德胜又指了指自己鼻子,又虚点了一下袁世凯,“捎带上咱哥俩。让咱们在朝鲜“放手去干』,办点实业……听著是恩典,实则是往咱北洋这口锅里掺沙子呢。”

他说完了,眼巴巴看著袁世凯,等著听这位爷的意见。

袁世凯沉默了几息,然后才看著常德胜:“振邦,行啊。宫里走一遭,眼力见儿是练出来了。”他又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问:“那……你觉得朝鲜那地界,有没有搞头”

话说这儿,常德胜可就来精神了。

“搞头慰亭大哥,这搞头大了去了!”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人洋人有一门学问叫“地质学』,就是研究地底下那点门道的。根据洋人的理论,凡是山多的地方,多半有矿!这朝鲜山多啊,那矿能少吗”

袁世凯点点头:“这老哥我还真知道一点,我驻朝鲜这些年,听底下人报过,平安道就有个云山金矿,据说挺不错的,高丽王朝那会儿就偷摸著挖过,现在还有人在挖。咸镜道有个甲山铜矿……现在就在哪儿挖呢,朝鲜国的铜钱都是用那里產的铜铸造的!”

常德胜一听就乐坏了:“好好好,金矿、铜矿好啊,来钱快,不用折腾几年都开不了张。而且小弟我有路子能引来南洋的资本和矿师,再买些洋人的机器,再雇点直隶的劳工,直接就能大干快上了!这老太太给咱下套,想让咱在朝鲜这泥潭里扑腾。可咱要是运作好了,这泥潭就能变成咱哥俩的金池子!咱们再来个以矿养兵,把朝鲜营务处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热切地看著袁世凯,等这位“好大哥”一锤定音。

袁世凯一直静静听著,他看著常德胜,目光沉沉的,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

“振邦阿……”

“誒,大哥您吩咐。”常德胜赶紧应声。

“矿,是好矿。兵,也该练。”袁世凯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可你想过没有……在朝鲜动这些,旁人会怎么想”

“旁人”常德胜一愣。

“东边的日本人,北边的老毛子……”袁世凯嘆了口气,又道,“朝鲜那块肉,多少人盯著而且他们自己內部狗咬狗也厉害,咱们伸手去挖矿,那是掏金子,也是捅马蜂窝。”

他顿了顿,看著常德胜的脸,压低了声音:

“那老太太让咱们去,不是让咱们发財。是让咱们……去给中堂惹麻烦!”

常德胜一字一顿地问:“那么,慰亭大哥,您说,这麻烦,咱哥俩是.. ...还是不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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