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二皇子名讳里的谨,究竟是哪一个谨(1/2)
酉时刚过,天边最后一点亮色沉到了城楼后头。
许迁茴跟著藺左卿下了马车,京兆府司狱门前的灯笼刚点起来,昏黄灯火落在石阶上,没落下半分光影。
藺左卿左臂仍用布带吊著,外头罩了一件墨色大氅,脸色比白日里更显冷峻。
他站在阶下,没有任何催促,只抬眸看了眼街口。
约莫半刻钟后,一辆青帷马车从巷口驶来,稳稳停在司狱外。
车帘掀开,沈怀瑾提著药箱弯腰下车。
他换了件絳紫长袍,外披墨色披风,乌髮以玉冠束起,衣角未沾半点尘土。
灯火夹杂著太阳余暉映过他清俊的眉眼。
风颳过,披风猎猎作响,像只扑腾的黑鸦。
藺左卿从头到脚打量他一遍,目光最后停在他提著的药箱上,转头看向许迁茴。
“这就是你找来的仵作”
许迁茴挑了挑眉,语气有些得意:“经验丰富的老仵作。”
“二十出头的老仵作,有点意思。”他盯著沈怀瑾的脸,目光锐利:“名字。”
“沈怀瑾。”
“哪个谨字。”
“昼锦之荣。”
藺左卿沉默片刻,眸光微沉:“本官倒觉得,像锦衣夜行。”
这句试探来得毫无道理。
沈怀瑾神色不变:“大人说是哪个,便是哪个。”
四两拨千斤。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盘问,许迁茴却听得不大舒服。
人是她请来的,到了藺左卿面前却像待审的犯人,连名字里的字都要追问。
她蹙起眉,朝司狱里望了一眼。
大门黑洞洞的,像野兽的嘴。
“藺大人,再不进去天就要黑了。我还要回府向老夫人回话,耽搁不得。”
藺左卿轻嗤一声,视线落在她脸上,带著几分讥誚。
“从前倒未见你把祖母的话如此放在心上。”
话落,他先一步跨上石阶,径直进了司狱。
许迁茴压下心头那点不快,示意沈怀瑾跟上。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光线瞬间暗下来。
霉味混著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京中近来並无惊天大案,这里关著的人却不少。
两侧牢房挤满了人,有人缩在草蓆上咳嗽,有人扒著栏杆往外瞧,入目所及,竟没有一间空的。
狱卒听见动静,急忙迎上来行礼:“见过府尹大人。”
藺左卿略一点头:“带他们去看正午死的那个嬤嬤。”
“是。”狱卒忙摸出一大串钥匙,快步走在前头引路:“两位这边请。”
几人穿过狭长甬道,停在最里侧一间乾燥通风的狱室前。
门锁打开后,屋內只有一张方台。
方嬤嬤躺在上面,白布从头盖到脚,静得没有一点声息。
许迁茴站在门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感慨。
昨日方嬤嬤还在慈安堂里声声指责傅氏,像是捏著旁人生死的体面老僕。
如今白布一盖,竟只剩了具冷冰冰的尸身。
人活著时再能算计,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生命,太脆弱了。
沈怀瑾放下药箱绕著方台走了一圈,目光掠过窗欞、门锁和墙角积灰,才看向守在门口的狱卒。
“这里便是死者生前被关押的地方”
狱卒连忙点头:“这位嬤嬤是国公府的老人,府尹大人特地交代过不可苛待。小的便將她安置在这间最乾净的牢房,这里平日通风好,住著也不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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