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新陆（2/2）

灵脉从那里穿过的时候绕了个弯，阵法师说底下有东西。至於是什么——“

“你查了没有。“

沈万三苦笑：“查了。派了三个大宗师下去，回来两个。疯了。嘴里只会念叨一个词——“

“什么词“

“……门。“

沈万三说这个字的时候，光幕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三人同时扭头——荒原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光幕站著，身上披一件脏得看不出底色的旧蓑衣，头戴斗笠，看不清面目。

他右手提著一根黑竹竿，竿头掛著一面褪色的小幡，幡上写了一个字。

卜。

沈万三的脸色唰地白了，膝头一软险些跪下，脱口而出：

“天机老人——！“

蓑衣人没回头。他抬起黑竹竿往光幕上敲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敲，暗金色的灵脉光幕上泛起一圈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一圈一圈盪开。

东方唯我感觉到脚下的灵脉猛地一跳，封魔血脉隨之共振，整座光幕嗡鸣不止。

然后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乾涩，像枯叶刮过石面：

“小娃儿，你坐的那块地底下，那个东西要醒了。“

东方唯我站起身。

腰间裹布长剑的布条无风自动，暗金色的血在经脉中加速奔涌，气海深处那股沉凝的威压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蓑衣人终於侧过半个身子。

斗笠下的半张脸枯瘦如柴，唯有一只左眼还亮著，瞳孔中映出漫天星辰。

“封魔血脉。“他说，“你和你爹长得真像。“

“前辈认得家父。“

“认得。“

蓑衣人把黑竹竿收了回去，“你爹当年跟老道求了一卦，问的是你。老道告诉他：

此子三十年之內必成大祸，但祸福相依，你管不了。

他听完哈哈大笑，付了卦金就走了。那是老道这辈子收过的最贵的一笔卦金——他给了老道半条命。“

荒原上安静得只剩下灵脉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

“前辈今日来，是再求一卦“

蓑衣人缓缓摇头。“老道是来还帐的。你爹半条命换了一卦，老道欠他半条命。他死了，这帐就落到你头上。“

他转过身来。旧蓑衣在月光下泛著奇异的银辉，斗笠下那只星辰之眼直直盯著东方唯我：

“三天之后，你脚下那块地会裂开一道口子。

底下那扇门会半开。门里会出来东西——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够你喝一壶。老道只给你一句话，你记住了。“

东方唯我按住剑柄。

蓑衣人一字一句：

“门里出来的东西，別杀。杀了第一样，第二样翻十倍。杀了第二样，第三样你挡不住。能认的就认，能收的就收，能谈的就谈。实在谈不拢——“

他顿住，那只星辰之眼忽然黯淡了一瞬。

“实在谈不拢，就把它引到西边那个红衣服老头家门口去。他欠你爹的命，该还了。“

说完，蓑衣人转过身，提著黑竹竿走了。月下旧蓑衣一步跨出百丈，三步之后消失在荒原尽头。只有那句“门“字还在光幕內外嗡嗡迴荡。

沈万三瘫坐在太师椅上，茶壶里的水全洒在袍子上，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哆嗦著收拾东西往外走。

临出光幕前他回头看了东方唯我一眼，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

“大龙首……保重。“

光幕合拢。

月光重新落回青岩之上。东方唯我站在青岩顶端，低头看著脚下的地面。三千丈之下，那条灵脉绕了个弯。避开了什么。

“公子。“

白玉京走到他身侧，握剑的手骨节发白，“三天后“

东方唯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捲沈万三留下的堪舆图，摊开，目光落在那枚標在灵气核心正下方的红骷髏头上。

骷髏头旁边有一行极小极小的字，方才沈万三在时他没注意看。

此刻月光照在上面，字跡清晰了——

“疑似上古封印，內压气息逾天人中期。建议绕行。切勿挖掘。“

东方唯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三天。“

他把堪舆图收起来，转身面向光幕深处灵气最浓的地方，盘膝坐下。“够用了。“

他的气海深处，暗金色血脉正与整片灵气核心共振，一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被强行吸入经脉、淬炼、融合、压缩。

封魔血脉的钥匙正在一扇一扇地打开他体內那些封闭了二十多年的枷锁。

三天。

他要在三天之內，再看清一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