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白帝城(1/2)
白帝城比东方唯我预想中更安静。
这座中州东南边境的小城在天地融合后仿佛被遗忘了——城墙上的兵卒懒散地倚著墙根打盹,城门大开,进出者寥寥。
街面上铺著青灰色的石板,缝隙间生著枯黄的草,两侧店铺半数紧闭,只有茶馆和食肆还零星开著几间门脸。
但安静是假的。
三人入城时,叶孤城便微微皱了眉。
大宗师九重天巔峰的灵觉告诉他,这城中至少有六道以上的气息在暗中扫过他们——一道半步天人,两道大宗师巔峰,其余也在大宗师七八重天上下。
只是那些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他剑心通明,根本察觉不到。
“都是哪家的“西门吹雪低声问。
“至少三家。“叶孤城收回灵觉,“有一道带著冰霜气,不像是中州本地的路数。“
东方唯我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城南方向。
半年前石之轩在三口枯井中探过古阵,如今那三口井已被封死,上面盖了新砌的砖石,但残存的灵气脉动仍然渗透而出,在地底深处缓慢脉动著。
他循著那道脉动一直走到城南荒地的边缘,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停住。
老槐树的根系已经腐朽了大半,露出地面的树根表面却刻著三枚极小的符號。
那是地府暗记——石之轩临行前留给他的接头標记,符號下方指向树根底部的泥土。
东方唯我蹲下身,以掌覆土,暗金血脉之力渗入地下三尺,触碰到了一个密封的玉匣。
他取出玉匣,打开。
里面是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绸,上面以硃砂绘著白帝城地下古阵的完整结构图。
石之轩在中州潜伏半年的心血,尽在这张图上。
东方唯我將丝绸展开摊在膝头,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一左一右护住他。
日光下,那幅图上的纹理繁复至极——阵眼位於白帝城正中偏南的地底百丈深处,阵纹呈同心圆辐射状向外扩散,最外层覆盖了整座城池的地基,最深处的核心阵纹则收束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轮廓与人体心臟的形状极为相似。
心臟形状。
东方唯我的呼吸微顿。他抬起右手,掌心暗金光芒流转——那是封魔血脉的力量。他隱隱感觉到,那凹槽的尺寸与他的血脉源头存在某种联繫。
“阵眼处有人驻守吗“叶孤城问。
石之轩的图谱上没有標註兵力分布,但边缘处有一行蝇头小字:
天地融合后,阵眼灵气波动增强十倍。四方势力轮番探查。太虚宫驻东面、万古宗驻西面、沈家驻南面、灰衣人驻北面,各占一方。城中明面上平静,地下已成棋盘。
“四方各占一方。“
东方唯我將丝绸捲起收入怀中,“太虚宫、万古宗、沈家、灰衣人。三家是中州本土势力,灰衣人来歷不明。他们守著阵眼却不取,说明东西拿不走。“
“拿不走。“
西门吹雪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东方唯我掌心那抹暗金上。他虽沉默寡言,但剑客的眼比任何人都毒。
东方唯我点了点头:
“他们等在等能拿走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先找个住处。白帝城的事不是一天能探完的。“
他们在城西寻了一座偏僻的小院租下,三间瓦房,院中有一口枯井——真正的枯井,没有阵气,只是寻常的水井。
东方唯我关上院门后,在屋內展开丝绸图谱,指尖沿著阵纹的走向缓缓滑过。
忽然,他停住。
阵纹的最外圈有一处极细微的断裂,断裂处被某种力量重新连接过,连接的方式与图谱中其他部分的纹理截然不同——不是修復,是人为修改。有人动过这座阵。
“石之轩走的时候,这处断口已经有了“他自语。
图谱旁另一行小字给出了回答:灰衣人首探后,阵纹出现异变。疑为触动古阵防御机制所致。
此后无人敢再触碰阵体。
灰衣人触碰过阵纹,引发了防御反应,然后离开了。
他们没有强行破解,也没有继续试探,只是確认了这座阵仍处於活跃状態。
“他们验过了。“
叶孤城站在院中望著南边的天际,“確认这座阵还在运转,便回去报信了。真正的大鱼还没来。“
东方唯我將图谱收起,推门走到院中。
夕阳正在西沉,整座白帝城笼罩在橙红的光线里,安静得像一幅旧画。
但他知道这安静之下埋著太多东西——三位天人后期以上的造化存在分別注视著这座阵的东、西、南三面,北面还有来歷不明的灰衣人。
四方势力,每一方都有覆灭他此刻全部家底的实力。
“公子。“
西门吹雪从屋脊上纵身落下,长剑入鞘,“东面来了一队人,二十骑,正在入城。为首者气息在天人初境。服饰上有太初神宗的標记。“
东方唯我眉头一动。太初神宗——中州第一宗门,宗主造化初期,门中天人百余位。他们的人怎么会到白帝城来
“石之轩图谱上说太虚宫驻东面,“叶孤城也走过来,“怎么变成太初神宗了“
东方唯我沉默片刻,道:“要么太虚宫只是太初神宗的偏支,要么太初神宗已经接管了东面防务。
中州第一宗亲自下场,说明他们对古阵的兴趣比外界知道的更大。“
他望向东城门的方向。
二十骑已经入城,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清脆而沉重。
为首那人著月白长袍,面容年轻,但气息浑厚如深海,天人初境稳固如山。
他身后跟隨的骑士大多在大宗师巔峰至半步天人之间,个个目光锐利,入城后便分散成扇形向城南方向包抄。
“他们直奔阵眼去的。“东方唯我下了判断,“今晚阵眼处必有动作。我们去看。“
入夜后,白帝城陷入更深的寂静。
三道人影从西城小院翻出,暗影披风裹著东方唯我的身形融入夜色,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各自以轻功掠行,无声无息。
他们绕过城中几处明哨暗桩,向城南阵眼方向逼近。
越靠近阵眼,地底传来的灵气脉动就越发清晰——那脉动沉重如心跳,每一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城南荒地尽头,那三口被封的枯井周围如今已被人清理出一片空地。
空地边缘插了二十面太初神宗的月白旗幡,旗幡上绣著的道纹在夜风中微光流转,形成一道半球形的防护结界,將整个阵眼上方遮蔽得严严实实。
那队骑者全部站在结界外,为首的年轻天人负手而立,仰头望著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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