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恶心回去（1/2）

入夜的山中终于安静下来，那些白天的喧嚣像退潮一样慢慢散去了。

记者们各自缩回自己的车里，有的把座椅放平，有的裹着外套蜷在后座。

为了获得一手新闻，他们都准备在这里留守。

胡明在白色SUV的驾驶座上调整了半天姿势，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能让脖子不酸的角度。

他把外套叠起来垫在脑后，关了车顶灯，闭上眼睛。

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准备明天再去医院鉴定伤情。

隔壁车里有人的鼾声已经起来了，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拖拉机。

他翻了个身，面朝车窗的方向，迷迷糊糊地正要沉进睡意里。

“咩~“

一声悠长的、绵软的羊叫从路口的方向传过来。

胡明皱了皱眉，没睁眼。

梦里的羊叫，他想。

又一声，比刚才更近了些，后面还跟着一串细碎的小蹄子踩在水泥路面上的哒哒声。

接着他听见自己的车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蹭，一种粗糙的、带着绒毛摩擦感的声响，贴着车身侧面慢慢蹭过去，像谁拿了一把大刷子在刷他的车门。

胡明睁开眼，偏过头往窗外看。

路灯昏黄的光底下，一头毛茸茸的黑色波尔山羊正站在他车窗外面，歪着脑袋，用那对螺旋状的长角蹭着他的车门。

它看见胡明转过头来，打了个响鼻，喷了一团白白的热气在车窗玻璃上，糊了一小片雾。

胡明张着嘴，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那只羊已经慢慢转过身去，后腿微微屈了一下，尾巴抬起来，然后一连串黑褐色的小圆球噼里啪啦地掉在了他车门旁边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呈弧线状淋在了他的轮胎上，溅到了轮毂上，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琥珀色的光泽。

他闻到了那个味道。浓烈的、冲鼻的、带着草料发酵后特有酸臭的羊粪味混着尿液的膻气，从车窗缝隙里源源不断地灌进来，像一瓶被打翻了的、过了期的劣质香水。

“我操~“

胡明猛地坐起来，脑袋“咚“地撞上车顶。

推开车门的瞬间，他差点一脚踩进那滩新鲜的、冒着热气的羊粪里。

他缩着脚跳下来，看见自己那辆白色SUV的侧面从车门到轮胎全被淋了个遍，地面上更是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小黑球“，在灯光底下油亮油亮的。

胡明环顾了四周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涌进来一大群羊。

它们正优哉游哉地在十几辆车之间拉屎撒尿。

有的在车头前面拱来拱去，有的在车底下蹭痒痒，有的干脆爬上了某辆面包车的引擎盖，蹄子在铁皮上踩出咯咯吱吱的声响。

车窗开始一扇接一扇地被摇下来。

“什么味儿啊这是。“

“妈的我的车。“

“走开走开！“

“谁家羊啊！“

记者们被那股混合着浓烈膻气、尿骚和粪便发酵的复合气味熏得一个个钻出了车子。

有人捂着鼻子蹲在路边干呕。

有人跳着脚想把一头正往自己车前轮上浇尿的山羊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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