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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熄灯,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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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他们要找的东西,比这条警告更重要。

林玄拔出主板,终端屏幕啪地黑了,后盖烫出一股焦味。他把发烫的终端塞回背包,单手撑地站起身来,袖口里的小蛟龙已经缩成了一团,尾巴尖还在发抖。

“小饭桶,别抖了。”林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刚才在地下角斗场抢魂灯草的时候,你那虚空窃夺不是使得挺溜的?这会儿怂了?”

饭桶从袖口里探出半个脑袋,冲他龇了龇牙,牙尖上还挂着一丝没消化完的黑色蜡印残渣——那枚被虚无之门反向签收的十字道标,残留在它体内的最后一点碎屑。

林玄看着那坨黑色残渣,脑子里某根线忽然绷紧了。

邮差的十字蜡印被小饭桶转移到了00号遗迹外环,签收位置正好在灰钟塔附近。此刻灰钟塔消息的威胁逻辑。而邮差本人,是源质派系的人,源质派系最擅长的就是在神魂上打标记。

如果那套广播不是军方埋的,是邮差埋的呢?或者比邮差更高一级的“十字”成员埋的?

那这个警告就不是善意的。是领地标记。

像野兽在自家地盘边界撒尿,告诉同类:这里有主了,别碰。

“越来越有意思了。”林玄扯了扯嘴角。

他还没忘记面具男最后的狂笑:“还有那株草!它会把你拖进00号遗迹!听见钟声了吗?第一声找火,第二声别抬头……你听不见第三声的!”

此刻,那团幽绿色的火焰还在左侧废墟后头忽明忽暗地跳。

第一声找火,第二声别抬头。如果钟声的规则是一种筛选机制,那绿火就是第一道诱饵,地面的脚印是第二道防线。面具男说听不见第三声——说明前两声只是外围,真正致命的是第三声钟响之后发生的事。

而此刻,距离第二声钟响,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分钟。

第三声还没来。

林玄盯着左侧废墟后那团绿火,忽然做了一个烛芷涵完全没料到的动作——他抬起脚,朝着绿火的方向走了过去。不是跟着火走,是直接走向那团绿火本身,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专门避开泥土上的脚印,只踩碎石和钢筋。

绿火跳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反应。

烛芷涵眉头一拧,无声地跟上去。她没有拦他,因为她已经学会了辨认林玄眼中那种表情——不是疯了,是他在某些事上有了把握。

林玄绕过半截塌了半边的混凝土墙,那团绿火的源头露了出来。

不是什么超自然鬼火。是一盏灯。一盏嵌在碎裂的军用探照灯底座上的磷火石,底座连着半截被暴力扯断的电缆,电缆一路拖到灰白色泥土里,末端露出铜芯,还在滋滋冒着极微弱的电火花。磷火石本身是军方标准的照明配置,但这块被刻意打磨过,表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字迹很新,是用战术匕首划上去的,笔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

“第三声之前——熄灯。”

林玄蹲下,用指尖摸了摸那行字。不是韩渠的笔迹,但韩渠当年给他看过那些旧部的档案和签名,他记忆力一向好得不像话。这行字的运笔习惯,和韩渠麾下一个叫“老贺”的侦察排排长高度吻合。

退伍后转入军情处,专搞电子侦察和逆向追踪。第七实验室的完美克星。

韩渠说过这人在三年前失联了,失联前最后的任务地点,在帝都西郊。

三年前。

那这套地下广播阵列的铺设时间,差不多也是这个节点。

林玄抬起手电照向四周,在磷火石的底座侧面发现了一个极隐蔽的军方暗码标记,标记旁边还有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灰钟塔的方向。箭头下刻着两个几乎被铁锈覆盖的小字:“向下。”

老贺三年前没有失踪。是进去了,并且在这片黑雾里埋了一整套后手。这盏灯不是诱饵,是路标。发给能看懂军方暗码的自己人——发给韩渠的人。

但现在问题来了:人进去三年了,这套广播一直在循环播放警告。警告的内容是“别信第一个求救者”。林玄盯着灯座上那行潦草的字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冷的可能性。

“第三声之前——熄灯。”

如果老贺三年前就知道第三声钟响会触发什么,那说明他亲耳听过。而他听过第三声之后,仍然有机会在灯座上刻下警告——说明第三声钟响不是即刻毙命的攻击,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但三年了,他始终没有出来。

甚至有可能,此刻从泥土里传出来的那个求救信号里,夹在“救命”中间的碎片化警告,就是他自己录的。求救和警告,同一个人,同一张嘴。

先求救,再警告别人不要信自己。

林玄把磷火石的电源线从电缆上拔了下来,幽绿色的光闪了两下,灭了。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只剩战术手电那一束白光。黑暗里,烛芷涵的气息靠得更近了一点,她的体温比常人高,龙族本源让她随时处于战斗预备状态,体温接近四十度。

“熄灯之后呢。”烛芷涵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林玄说。

等了不到十秒。

当——

第三声钟响,从灰钟塔的顶端轰然砸下。这次的钟声和前两声完全不同——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一声极尖锐的金属撕裂音,像是有人从钟塔内部硬生生把那只本不存在的铜钟撕成了两半。声音划过耳膜的瞬间,林玄感觉眼眶里的眼球都在跟着震,视野短暂地模糊了一瞬。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广播,不是求救,不是警告。

是脚步声。

沉稳,规律,一步一步从灰钟塔的方向走来,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清晰得不像幻觉。黑暗中,来人停在了离他和烛芷涵不到五步的地方,站定。

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开口了,嗓音干得像砂纸,但语气异常平静。

“灯是你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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