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夜训练场,被刮花的战死铭牌(2/2)
他拇指一挑拧开盖子,仰头直接灌下半支。
冰凉狂暴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残留在精神海裂缝里的灼痛感,宛如被一场大雪覆盖,瞬间压下去一大截。
剩下的两支,他塞紧木塞,妥帖地收进战术腰带里。
两颗中阶源晶,装在防辐射的铅盒中。盒子打开的瞬间,澎湃的源力溢出,小饭桶的尾巴直接炸成了狼牙棒。
“大的那颗。”
林玄“啪”地把铅盒盖扣上。
“给青禾留着。”
小饭桶的尾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委屈地垂了下去。
青禾两只前爪扒住铅盒边缘,像个守财奴似的,低头用下巴死死蹭着盒盖。
“回宿舍再分,少不了你的。”
林玄转身走出后勤处大门。
刚出大门,走廊另一头,一个穿着外院新生制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生正靠在墙边刷手环。一瞅见林玄出来,他眼睛一亮,立刻收起手环,满脸堆笑地迎上前。
“林哥!恭喜啊!新生赛榜首,我就说您绝对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姿态放得极低,“之前在赛场上那些瞎了眼的玩意儿围攻您,我可是一直站您这边的,当时我还替您挡了两个人来着——”
林玄脚步顿都没顿。
“有事?”
“没、没大事!就是想着以后都是自家兄弟,有空一起吃个饭,内院食堂二楼包厢我请!我爸是军需处的小领导,路子还算野,林哥以后要是缺什么紧俏材料,小弟绝对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
“免了。”林玄绕过他,眼神都没多给一个,“我这人嫌疑重,真没空陪你玩过家家。别来沾边。”
男生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像吞了只死苍蝇。
芷涵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青禾趴在芷涵肩膀上,淡青色的竖瞳冷冷扫了眼男生僵硬的脸,打了个不屑的响鼻。
小饭桶紧随其后,经过时,尾巴看似随意地一甩,精准地扫过那人锃亮的皮鞋。
嗤。
三道深达半寸的爪痕,赫然留在高定皮鞋的鞋面上。
男生低头看着自己刚买的新鞋,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把骂娘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半个字没敢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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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
宿舍。
林玄盘腿坐在单人床上,面前摆着那两颗中阶源晶,以及一沓从后勤处顺手捞来的幼兽营养配比资料。青禾和小饭桶一左一右如同两大护法蹲在床沿,眼珠子跟着林玄的手来回转。
“中阶源晶的能量密度是低阶的四倍不止。”林玄把一颗源晶放在掌心抛了抛,“普通幼兽要是敢直接吞,消化系统瞬间崩溃,拉肚子都是轻的。”
小饭桶一听,立刻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青禾反而兴奋地往前凑了凑。
“但你是个怪胎。”林玄把源晶搁在青禾面前,“龙髓定脉液虽然差点要了你的命,但也阴差阳错让你体内十七段源脉提前贯通。昨晚我查过你的源脉壁厚度,抗压能力已经相当于八个月的成长期幼龙了。”
青禾闻言,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尾巴翘得比天高。
“所以这颗,你直接干嚼。”
林玄把较大的那颗源晶推到她爪边。
青禾低头,两只爪子虔诚地捧起源晶,试探性地舔了一口,然后张开大嘴。
咔嚓!咔嚓!
小饭桶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青禾腮帮子鼓成花栗鼠,生猛地嚼了十几下,喉咙一滚。咕咚,硬核吞咽。
下一秒,淡青色的光晕从她细密的鳞片缝隙里透射出来。青禾满足地闭上眼睛,整条龙像被烤软的年糕一样,四仰八叉地倒在床单上。
肚皮朝天。
打了个带着能量涟漪的响亮饱嗝。
“接下来四个小时别去惹她,让她自己慢慢消化。”林玄拿起另一颗源晶,转向望眼欲穿的小饭桶,“你的体质不能直接吃。虚空属性需要用源力剥离提纯,我做了半成品的溶液,在左手边第三个恒温槽里。”
小饭桶眼睛瞬间发亮,尾巴摇成了直升机螺旋桨。
“泡二十分钟,捞出来自己晾干。”
话音未落,小饭桶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向墙角的小型恒温槽。一只爪子急不可耐地搭上按钮,正要按下去。
“等等。”
小饭桶的爪子硬生生悬在半空。
“把恒温槽外面的开关顺序记死。红色加热、蓝色制冷、绿色恒温。顺序要是按错,槽里那点金贵的培养液瞬间凝结报废,你今晚就只能干看着。”
小饭桶深吸一口气,神情庄重。
左爪,郑重按下红钮。
右爪,轻点蓝钮。
最后两只前爪齐上,死死按下绿钮。
嗤——恒温槽的盖子缓缓弹开,露出里面冒着细密气泡、散发着幽香的半透明溶液。小饭桶迫不及待地一个猛子扎进去,只留一颗银色的大脑袋舒坦地浮在水面上。
舒服得喉咙里直哼哼。
林玄收回视线,拿起战术手环,点开一份刚弹出的加密文件。
是贺北山等人的安全转移报告。
“……四人,重伤员经过初步抢救后已转入军校附属医院ICU,暂脱离生命危险。”他快速划过冗长的医疗报告,视线定格在最后一行,“贺北山,行动编号032。移交时,该员拒绝任何入院检查,态度强硬,坚持要立刻见你一面。”
林玄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弹出第二封邮件。发件人是个毫无规律的陌生加密地址,邮件内容只有干巴巴的一行字。
【十一点半。西训练场。韩渠失踪前,留了一件东西给你。】
署名是三年前和韩渠同批入选第七实验室,但在最终任务下达前,被临时一纸调令踢出局的唯一幸存者。
林玄死死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删除键上,久久未动。
窗外,夜训的战斗机群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从军校上空呼啸掠过。探照灯雪白的光柱扫亮半边天际,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隔壁床上的青禾翻了个身,小爪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七哥……快跑……”
林玄眸光一黯,按灭屏幕锁屏。他站起身,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最深处的暗格里,放着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旧军牌,上面刻着韩渠的名字和编号。
他将那枚冰冷的军牌死死攥在掌心。
宿舍门被推开。芷涵端着两杯热腾腾的牛奶走进来,看见林玄背对着站在窗前,浑身透着一股肃杀气,脚步微微一顿。
“老校长刚发了密电,后勤处长的审讯最晚明早就能撬出初步口供。他怕有人半夜灭口,亲自在审讯室外提刀守着,今晚不回了。”
她把牛奶搁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你今晚,还要出门?”
林玄把军牌塞进作训服口袋,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出鞘的刀。
“十一点。西训练场。有人说,韩渠有东西留给我。”
芷涵没有问是什么东西,也没有问对方是谁。她平静地拉过椅子坐下,从腰间解下那把形影不离的雷刃,连刀带鞘横在膝上。
“我陪你去。”
清冷的嗓音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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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点半。
西训练场。
冬夜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卷过空旷的操场,将枯枝上最后几片残叶狠命扯下。
林玄独自走上塑胶跑道,军靴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咔嚓声。训练场四周的探照灯不知为何熄了大半,只剩最远处那孤零零的一盏,在风中摇晃闪烁,把偌大的操场切割成明暗交错的诡异条块。
跑道尽头,一道人影正背对风口站着。
不是贺北山。
那人的背影更加瘦削干枯,左肩比右肩低了将近半寸——那是狙击手长期负荷,旧伤未愈留下的永久性肌肉萎缩。他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校旧式作训服,袖口本该嵌着军衔的地方,只剩下一排拆线后残留的刺眼针孔。
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生面孔。
颧骨高耸,眼眶深陷,最可怖的是右眉外侧有一道从发际线直劈到太阳穴的狰狞旧刀疤。疤痕边缘的皮肤严重皱缩,拉扯着那只右眼,看起来比正常左眼小了足足半圈。
“林玄。”
他开口了,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的枯木,粗粝、干哑,透着一股死气。
“我是周野。韩渠当年的副射手。”他没有废话,直接从作训服内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防辐射铅盒,递了过来,“三年前韩渠失踪前的最后那通电话,是打给我的。军方值夜系统只截获了前两分钟的录音,第三分钟开始,通讯就被第七实验室的主脑强制切断了。但那晚……我个人的战术终端,没关录音频道。”
林玄看着那个铅盒,触手冰凉。
“第三分钟,他只说了六句话。第一句,命令贺北山带队强行撤离。第二句,死锁灰钟塔门禁,从外侧锁死,把备用钥匙带走。第三句……”
周野的声音猛地哽住。
“是让我把枪收好。别、替、他、报、仇。”
林玄没有伸手去接。
“你冒着暴露的风险今晚过来,不只是为了送这个。”
周野怔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笑容从右脸的刀疤上强行碾过去,扭曲而苦涩。
“韩渠说得对,你这小子,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他懒得再推脱,把铅盒强硬地塞进林玄手里。
“三年前我被调离第七实验室,调令上的字,是严景山签的。他把我发配到帝都军械库当大门守卫,像条狗一样守了三年死仓库。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在翻军械库的陈年进出记录。直到上个月,我终于对上了一个名字——三年前,就在韩渠进入第七实验室的那天夜里,军械库被人连夜秘密调走了一批最核心的高精尖装备。”
他猛地跨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森森寒意。
“那份调货单上的最终签收人,代号叫‘牧者’。”
一阵更加阴冷的风卷过。
远处那盏苦苦支撑的探照灯,终于闪烁了两下,“啪”地彻底熄灭。
偌大的训练场瞬间陷入死寂的黑暗。
“牧者在韩渠出事前,和第七实验室有过见不得光的军械交易。”周野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字字泣血,“这条情报,我没敢写进任何一封正式报告里。林玄,你周五要去十字的拍卖会,记住老子一句话——牧者递给你的所有馈赠,背后都在暗中标好了要命的价码!”
周野没有再停留,脚步声开始向操场边缘退去。
“盒子里的东西,是韩渠的战术终端残骸。里面死死封着他最后一次任务的全部第一视角作战记录。这是我在仓库最底层的报废品焚烧箱里扒出来的,有人刻意覆盖了它的销毁日志。”
粗粝的声音在风中越来越远。
“韩渠信你。别让他死不瞑目。”
直到那阵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被寒风吞没,林玄才缓缓垂下眼帘。
他拇指发力,弹开铅盒。
盒底静静躺着一块严重烧毁的军用战术终端。防爆屏幕碎成了蜘蛛网,耐高温外壳熔得严重变形,裸露在外的精密主板边缘,甚至还残留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林玄将终端翻了个面。
背面的合金铭牌上,原本用高能激光刻着三行字。
【韩渠帝都第一军校内院】
然而,最底下那行本该是识别编号的地方,却被人用极其锋利的利器,硬生生给剐平了!
林玄指腹摩挲着那道刻痕。
划痕边缘翻卷出的金属茬还泛着贼光。很新,绝对不超过三天。这意味着,这块终端在送到林玄手里前,已经被“第三方”截胡并强行抹除了痕迹。
林玄啪地合上盖子,猛地抬头。
芷涵不知何时已融入了他身后的暗影里。她没说话,只是单手搭着雷刃的刀柄,暗金色的竖瞳在夜风中泛着森冷的荧光,如同暗夜里最致命的杀神。
“……回去。”
林玄死死攥紧铅盒,大步走向训练场出口。
身后,军校主楼重新亮起的探照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影子在跑道边缘微微晃动了两下。
随后,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笔直地劈开了眼前的夜色,再无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