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谁才是终极老六?周野裤腿下蔓延的黑色龙鳞(1/2)
礼堂穹顶的白炽灯管,还在嗡嗡低鸣。
调查组长合上卷宗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两秒。
他转过身,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摘下金丝眼镜,缓步走到讲台正中央。不急不缓地擦拭着根本没沾雾气的镜片——那是他在将震惊压回肚子里,重新挂上公事公办面具的缓冲。
“经元老院特别调查组复核——”
他的声音通过全频扩音器,砸进礼堂每个角落。
“林玄同学提交的全部铁证,属实。”
“监察处副处长严景山,伪造最高销毁令、私吞战略特供资源、构陷帝国血脉、出卖同僚致其血洒绝地!”
“数罪并罚!立刻开除一切军衔与教职,通报全域,即刻执行最高级别杀无赦通缉!”
台下,死一般的死寂。
前排,那个连保温杯都砸碎了的战术系主任,第一个红着眼站起来。双手重重合掌。
啪!
沉冷,带着杀气,像是在为三年前冤死的人钉下最后一颗棺材钉。
第二个。第三个。整排导师集齐起立。
雷动般的掌声轰然引爆,把礼堂穹顶积压了多年的灰尘层层震落。角落旁听席上,一个外院女生捂住脸大声痛哭,旁边的人没说话,只是默默把一整盒抽纸推过去。
讲台边缘,林玄腰杆笔直。
他没有鞠躬,没说半个字废话,只是极其平静地将战术终端塞回口袋,往后推了一步,把聚光灯彻底让了出来。
侧门。
老校长倚着斑驳的门框,手里的保温杯冒着滚烫的水汽。他朝林玄挑了挑下巴。
……
礼堂外,幽长的冷气走廊。
穿堂风卷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呼啸往复。
老校长将保温杯重重在窗台上一顿,从内袋掏出一张对折的密保传真纸,直接甩过来。
“后勤处长,撂了。”
林玄伸手按住,顺势展开。
审讯笔录的供词最上方,一串名字列得触目惊心。排在第一位的那个,被红色荧光笔狠狠圈了三圈——
【元老院资源调配司·副司长·顾镇山】。
“顾承岳的亲爹。”老校长拧开杯盖,灌了一口浓茶,“三年前严景山能在第七实验室拿到最高权限密钥,签核链最后那个藏在幕后拍板的大鬼,就是他。”
林玄手腕一抖,纸张在指尖熟练叠回原状。
“顾镇山人呢?”
“昨天下午,突然打着‘巡查场地安全’的幌子,带了队亲信直接上了去北境前线的专列。”老校长眼底冷光爆闪,“狗东西闻着危险味跑了。元老院里,还有更高层的舌头在给他们顾家递消息。”
“所以,老子跑了,把他亲儿子留在这当雷达?”
“不止留下来。”老校长冷笑,从大衣兜里拽出另一张带着油墨气的打印纸——是半小时前刚全网公示的选拔赛大名单。
“顾承岳这小崽子是内院二年级,今天天没亮,就以个人名义向组委会交了‘种子选手直邀强制绑单’。”
“指名道姓,必须和你分在同一试炼死区。”
林玄目光下垂,扫过纸面。
【北境联合选拔赛·帝都第一军校尖刀名单】
【种子选手:顾承岳(内院)、林玄(外院)】
他的名字后面,被用极重的笔触,烙了一个猩红滴血的星号。
“这枚红星,什么路数?”
“直邀种子,能够独立申请军方专线补给队和野战医疗舱。”老校长手杖往地砖上发力一戳,“但这特权的代价——就是全队必须第一批空降试炼靶区,最后一个撤离。说白了,就是把你的位置在雷达上亮着,当全赛区的活靶子!”
他转过身,浑浊锐利的眼珠紧死锁着林玄。
“顾承岳这是在当着三大学院的面,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接招!你敢进,就是九死一生的围剿;你敢退——那颗红星就会变成‘拒战畏缩’四个大字,永久刻进你的学员档案,连参军的资格都得被废了!”
林玄随手将名单塞进作战服口袋,唇角勾起一抹听不出温度的冷弧。
“他还挺急。这是想给我送一波免费的专属医疗舱和军方补给?”
“他老子跑了,顾家在帝都的地下物资链被我们连根拔掉,这笔账全算在小崽子头上。”老校长声音沉得像铁,“这小畜生现在就是一条被截断退路的疯狗。选拔赛上他碍于军纪不敢明面上砍你的头,但他绝对会用尽各种阴招,把你的源脉彻底废在北境深沟里!”
“知道。”
林玄面无表情地转身。
老校长深深看了这小子一眼,没再多费言语,伸手在林玄宽阔的肩背上重重拍下两掌。
布料摩擦,重如泰山。
……
深夜,校医院特护病房。
壁灯被按到最低档,只有一圈稀薄的暖黄色光晕,勉强护住病床四周。
被窝里鼓起一小团。
青禾蜷成球,细长的小尾巴从被角里探出来,死死缠在枕边那半块低级源晶上,缠得像道铁箍。细密的淡青色鳞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每片鳞甲边缘,都渗着深邃的微光——那是中阶源晶在她血肉里寸寸扎根、强行拓宽源脉的痕迹。
床尾处,小饭桶四仰八叉地瘫成一条直线。
白肚皮朝天,四只短爪在胸前抖动,像只在开水里泡发的巨大海参。嘴角,一条亮晶晶的口水已经拉成长丝,悄悄把纯白的床单浸没了大半片。
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嚓。
芷涵侧着单薄的身子挤进来,单手托着金属盘。盘里插着三支高纯度定脉营养液,中间多了一只小磁碟——里面堆着十几粒切碎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莹青色碎晶。
那是林玄硬从半块源晶上用战刀刮下来的“饭后余粮”。
芷涵把金属盘无声放在床头柜顶。
低头看了眼小饭桶毫不设防的睡相,她眼底划过一丝柔和,伸出左手拇指,将那一条快滴落在地板上的口水轻轻一挂,擦在随身的纸巾上。
小动作极轻。
小饭桶动都没动,嘴巴砸吧了两下,大尾巴在床尾啪嗒摇了一晃。
芷涵直起身走近窗前。操场远处高耸的探照灯还剩最后一缕残光,透过百叶窗缝隙,在女孩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利刃线条。
她抬手,将拉绳扣紧,把最后一点外界的白光全关在窗外。
床头,青禾翻了个身。
小胖爪子从被窝里盲探出来,在凉嗖嗖的枕边胡乱乱抓了两个来回,摸准了那块冰凉的半截源晶,一把捞回怀里紧紧抱住。
小丫头闭着眼,在喉咙最深处含混不清地哼唧了一声。
不是“七哥”,也不是“怕”。
而是一个古老而晦涩的单音节重复,听着像是龙语里属于“父”的叠音。
芷涵握着窗边拉扣的手指,瞬间僵如僵铁。
她低垂眼帘,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着一片晦暗不清的情绪。
足足过了五秒,她才转身走到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下。俯身,将幼龙踢开半边的小被角严严实实裹回来。指尖扫过青禾幼小粗糙的背鳞时,稍微多停留了半瞬。
下一秒,睡梦中的幼龙一把反扣住她那根手指,攥得严丝合缝,像是怕人跑了。
芷涵没动。
没有把手指往外抽,就以这种别扭至极的弯腰姿势任由小家伙紧攥着,单手撑在下巴上,安静如石像。
门外。
林玄就背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面上。他手里还握着那份名单。隔着虚掩的缝隙,他将病房内女孩子和幼龙的轮廓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进去打破这份安静。
只是掏出战术终端,在屏幕暗光前静静点开了几条刚才在路上连续弹入的高密简讯。
第一条,来自战术系主任和附院ICU协同发出的内部通报——贺北山传回来的。
【老韩的终端主板残片,技术科完成了深层闪存数据恢复。初步报告显示,三年前那批从军械库秘密调走的高精尖装备,最终签收地址不是第七实验室——是零零号遗迹中环。】
林玄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中环”二字。
贺北山死守灰钟塔三年,苦等的东西不在塔里,在更深的绝地里。
他划开第二条,来自一个陌生的阅后即焚加密通道。
【凌晨两点突发变故。后勤处长在重症审讯室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初步尸检报告:血液中检出极微量未知源质残留。来源不明。】
林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眼底泛起骇人的寒意。
后勤处长死了。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这是嚣张至极地把线索当着老校长的面,硬生生掐断在军校最森严的审讯室里。能在老校长眼皮底下用源质远程杀人,整个帝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第三条信息。
发件人:顾承岳。
【名单看到了?龙脊试炼区有一处未开发的地下溶洞,我三年前进去过。里面有种东西,对龙族血脉有极强的进食渴望。带上你那条半死不活的杂种幼龙一起来,别让我扫兴。——顾承岳】
林玄把这条短信反复看了三遍,冷笑出声。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韩渠在三年前进入第七实验室;顾镇山在三年前签发了最高权限密钥;顾承岳在三年前进过那个未开发溶洞;后勤处长也是三年前开始给严景山当黑手套。
所有线索,如同千丝万缕的毒蛇,全部绞杀向同一个时间节点。
他收起终端,不再犹豫,推门走入病房。
芷涵闻声抬头。她没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将手指从青禾熟睡的爪子里轻轻抽出来,站起身。
“拿到名单了?”
“拿到了。”林玄走到床边坐下,拧开一支营养液递给芷涵,“顾承岳那条疯狗,点名道姓要我带着青禾进未开发溶洞。”
芷涵接过营养液,没喝。大拇指在玻璃瓶盖上缓缓摩挲了两圈。
“他在找死。”语气平淡,却杀机四溢。
“不。”林玄仰起脖颈,将自己那支营养液一口灌下大半,“他在炫耀。三年前他就进过那个溶洞,知道里面有东西对龙族血脉敏感。这次选拔赛,他是明摆着准备拿青禾当鱼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