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反派正装逼,你把人家底裤偷了?(2/2)
顾承岳呆立在那堆废墟中央。
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一样一寸寸碎裂。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一把被熏黑的脸颊。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
“——啊!!!”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我的装备!我的S级舱!我爸留给我的药剂!!谁偷的?!谁干的!谁!!”
他疯了般扑向那堆废墟,抓起一把空瓶子,手指剧烈颤抖着翻看。瓶口还挂着小饭桶的口水。他把瓶子砸在地上,又扑向急救舱,双手拼命拍打着熄灭的控制面板。
屏幕黑了。
猩红色的指示灯闪了三下,也灭了。
整台S级舱彻底报废。源质核心被啃穿,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有。
“来人!来人!!军需官!保安!!有人偷了我的补给——”
他的尖叫声在空旷的医疗舱里回荡,但没有任何人进来。
因为根本没有外人入侵。
所有的监控探头,所有的源质警报装置,所有的红外感应器,全部完好无损。没有入侵记录,没有空间波动残留,没有任何人类已知的盗窃手段能留下这种惨不忍睹的场面。
就像那些装备的上半部分还在原地,而核心部件——被一张跨维度的嘴直接咬掉了。
顾承岳脚一软,跌坐在废墟中央。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只还剩半瓶的药剂空瓶,玻璃表面映出此刻自己惨白如纸的脸。
镜头忠实地把这一切传回评估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整座地下负一层。
看台上,孙浩张着嘴,下巴像脱臼了一样挂在那里。他想说这是障眼法,想说是林玄搞的鬼,想说什么都好,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屏幕传来的画面太清楚了。
清楚到每个人都看见了顾承岳身后那三台S级舱上巨大的牙印,清楚到每个人都能数出那两箱药剂空瓶的数量,清楚到连补给箱盖子上溅落的、属于小饭桶的那一抹口水都纤毫毕现。
林玄没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
小饭桶坐在合金地板上。
肚子鼓得溜圆,肚皮撑得能看见银色的鳞片被绷紧变淡。它仰着脑袋,嘴巴还张着,牙齿上沾着一丝没舔干净的源质残留。
然后。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
它闭上嘴,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边残渣,打了个哈欠。大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像是终于吃饱了。
林玄还没开口。
他作训服口袋里,战术终端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通讯请求。是校医院特护病房的远程监控。青禾昨晚吃剩的那半块中阶源晶,能量读清零了。不是自然消耗,是被什么东西隔空抽干了。
林玄低头,看着小饭桶鼓鼓囊囊的肚皮。
源晶碎粒+半块中阶源晶+A级能量晶层外壁+三台S级舱核心+两箱特供药剂+一台便携源质站的核心能量储存区。
全部加起来。
刚好够它施展一次远距离、高精准、能够穿透加密频道物理介质回传的——虚空吞噬。
林玄的拇指悬在小饭桶脑门上。
半晌。
“你隔空把人家底裤偷了。”
小饭桶用一个又长又响亮的饱嗝回答了他。
“嗝——”
屏幕另一边,顾承岳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他把手里的空瓶砸向摄像头,整个画面剧烈晃动。
通讯还没断。
顾承岳那张气到扭曲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上,左眼下方已经被熏黑,头发上沾着碎玻璃渣。“林玄——你家的狗!你家的狗——”他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咆哮,“我宰了你!我宰了那条泥鳅!我亲手宰了它!!”
林玄单手拎起小饭桶,塞回口袋。
“你的装备,被我家狗用牙咬烂了?”
“你说这是补给站?我看着像空壳。你说那是S级舱?我看能源板连一颗源质都榨不出来。”
他顿了顿。
“顾承岳。你老子留下的东西,好像不太行。”
顾承岳的瞳孔剧烈收缩:“你——”
“那就不耽误顾少了。”林玄起身,右手搭上铁门把手,“你在北境有最好的运气,能赶在比赛开始前,重新申请一批新装备。”
他推开铁门。
最后一道评估区的白光从门缝漏进来。
“哦对。你爹已经被全网通缉了,调配司的审批章作废。你要申请物资,恐怕得先凑够积分。”
“林、玄!!!”
门合上。
屏幕上只剩顾承岳那张扭曲到极点的脸,和身后一片狼藉的废墟。他一把抓起胸口的猩红星徽,狠狠砸在地上,踩碎。
通讯中断。
***
走廊里,冷白的顶灯一路延伸。
林玄走了大概十米,停下。
口袋里的战术终端再次震动。不是老校长的加密通道,是一条直接插入主屏幕的、没有发件人署名的文字信息。
【定位跟踪器核心元件:龙族源质感应芯片×2。未损坏。】
林玄指尖一顿。
小饭桶吃得那么干净,越野机器人咬成八瓣,伪装网啃成麻绳,连军刺都当磨牙棒磕了半口——
但两枚追踪器。
没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挺着圆滚滚肚皮、正满意地打着盹的小饭桶。它的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口袋内衬,那里鼓起两个细小的、指甲盖大小的硬块。
追踪器外壳咬碎了。
核心芯片,留下来了。
完整的。
能用的。
“你留这个干什么?”林玄轻声问。
小饭桶在睡梦中砸吧了两下嘴,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像是“以后用得上”。又像是“那个坏东西说,这玩意儿能在十公里内锁定龙族血脉”。
正好,顾承岳的军需清单里,追踪器是最新配发的型号。元老院调配司没来得及冻结。
兼容所有军方加密信号。
当然也包括——北境前线顾镇山逃亡时,随身携带的那块加密通讯板的防伪频率。
小饭桶留的不是追踪器。
是能顺着信号,一路咬到他爹藏身坐标的——反向定位钥匙。
林玄把终端收回口袋。
嘴角勾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
半小时后。校医院特护病房。
壁灯亮着最低档的暖黄色光晕。
青禾已经醒了,坐在床头,两只龙角刚过了最初的生长期,从额前探出三厘米长的一截嫩芽,龙角颜色像刚泼进油锅里的翡翠。她怀里抱着昨晚那半块被吸干的源晶,小爪子攥着晶石边缘,腮帮子嚼得咔嚓咔嚓响。
小饭桶趴在床尾,肚子鼓得像个皮球。芷涵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掉它嘴角残留的源质残渣。动作极轻,把每一条银鳞都擦得重新泛起光泽。
林玄坐在床边唯一的铁椅上。
他把小饭桶吐出来的那两块感应芯片,用镊子夹着,对着壁灯的光翻看了两眼。芯片表面,最高加密防伪标识的编号还清晰可辨。
芷涵头都没抬:“她睡了九个多小时。醒的时候听到青禾在梦里叫雌母。”
“叫了十二声。最后一声没喊完,自己醒了,把被角啃烂了一个角。”
芷涵将湿毛巾翻了个面,叠好。
“她说饿了。”
林玄看着床头的空源晶碟,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三支还没拆封的S级营养液,想了想,把营养液推给芷涵。
“和她说,等到了北境溶洞,有个东西能让她一次吃饱。”
青禾抬起头。竖瞳缩成危险的细缝:“……顾……承……岳?”
“他身后的补给物资。”
青禾咽下嘴里残渣,认真地点头,继续埋头啃源晶。
芷涵接过营养液,剥开一根软管,叼在嘴里没喝。她的龙瞳在昏暗壁灯下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叫顾承岳的,从北境专列上动手的意图,老校长估计会在发车前一刻告诉你。”
话音刚落。
门外走廊传来拐杖戳击地砖的钝响。
老校长推门就进,直接把一张带着油墨味的打印纸拍在林玄胸口。
“顾承岳刚才在北境补给站当众发疯,砸了三台报废的S级舱外壳,扬言要在今晚专列上取你的命。”
林玄展开纸。
【联合选拔赛种子选手专列·今晚23:45发车】
【第二节战术车厢·顾承岳名下有独立包厢,已向组委会报备携带‘作战助手上车】
【报备人数:九名。均为前军士长,离开部队年限未披露。】
“这趟专列,三大学院的种子选手都在。顾承岳的车厢和你是同一节,就在你隔壁。”老校长说。
林玄把纸叠好,塞进口袋。
“九个人,全是前军士长。顾镇山在帝都的老部下全被纪检科收网了,但在北境前沿军区,还有一批三年前和他一起在第七实验室干过的老兵。”
老校长从大衣口袋又掏出一样东西,直接怼到林玄手里。一枚被磨得发亮的老式军哨。
“吹响这枚哨子,列车上会有韩渠生前的最后一批旧部回应你。但不是白吹。你吹一次,他们的潜伏身份就会暴露三分之一。”
沈玄收下哨子。
窗外,冬夜的风卷着枯叶擦过玻璃。
远处站台方向,北境专列的白金车头发出低沉的汽笛。时间是晚上23:05。
林玄站起身,把青禾从床上拎起来放在肩膀上。把四仰八叉打着饱嗝的小饭桶塞回口袋。
芷涵拎起雷刃,跟在身后。
病房门外,老校长拄着拐杖没跟上来,只是背对走廊尽头,浑浊锐利的眼珠子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用很轻很慢的语速,说了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