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马皇后的生机,胡惟庸的察觉(1/2)
马车驶入皇城内门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色。
老朱一路上没有合眼。
他靠在车厢壁上,右手始终护着胸口那只琉璃瓶,手指攥着铠甲内衬的布料,指节发白,一刻都没松开过。
马车停稳,他第一个跳下去。
“标儿,老四,跟咱走。”
朱标和朱棣从后面的马上翻身落地,快步跟上。
三个人穿过长长的御道,绕过太和门,直奔后宫方向。
坤宁宫。
远远就能看到宫门口站着十几个人,太医院的老太医们跪了一排,几名宫女端着铜盆和药碗,进进出出,脸色惶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焚烧安息香的烟气。
门口值守的太监看到老朱带着两位殿下快步过来,赶紧迎上去。
“陛下,娘娘方才又咳了一阵,太医们正在里面施针。”
老朱的脚步没停,直接跨过门槛。
寝宫内,烛火通明。
床榻上躺着一个女人,面色灰败得跟烧过的纸灰一个颜色。颧骨高高突起,脸颊凹陷,原本圆润的面庞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马皇后。
她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闷响,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嘴唇干裂,上面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枕巾上散落着几点暗色的血迹。
两名老太医跪在床边施针,手指在穴位上微微颤抖,满头大汗。
老朱一进门,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全部出去。”
声音不大,可没有任何人敢迟疑。
太医们收了针具,宫女们放下铜盆,鱼贯退出寝宫。门从外面带上,屋子里只剩下了父子三人,和床榻上昏迷的马皇后。
老朱走到床边,看着妻子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喉咙发紧。
三年前她还能坐在御花园里晒太阳,笑着骂他“批折子太晚该早睡”。
现在连翻个身都得宫女帮忙。
老朱蹲下来,从胸甲内侧的夹层里取出那只琉璃瓶。
瓶身贴了一夜的体温,微微发烫。
他把瓶子捧在掌心,仔细端详着里面微黄色的液体。
朱标站在旁边,低声开口:“父皇,苏先生说的用量,是三剂可根除。一瓶大约够用五剂,每剂间隔一日。”
老朱点了点头。
他回想着从长安街回来的路上,苏辰的交代。
“用法很简单,倒出瓶中液体五分之一,兑入温水送服即可。一日一剂,连服三日,病根可除。”
这是苏辰的原话,老朱逐字逐句刻在了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揭开瓶口的蜡封。
一股淡淡的药味飘出来,闻着有点苦,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清冽感。
朱棣端来一只瓷碗,倒了半碗温水。
老朱倾斜琉璃瓶,小心翼翼地让微黄色液体流出一小股,大约瓶内总量的五分之一,滴入温水中。
液体入水,迅速散开,温水变成了淡黄色。
老朱重新封好瓶口,把琉璃瓶塞回衬里。
他端起瓷碗,走到床榻边,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托起马皇后的后脑,另一只手将碗沿凑到她干裂的嘴唇边。
“秀英,喝药。”
马皇后处于半昏迷状态,嘴唇微张,老朱一点一点地将药水送入她口中。
她的喉咙本能地做出吞咽动作,药水顺着食道缓缓滑下去。
碗里的药水全部喂完。
老朱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抬起袖子擦了擦马皇后嘴角溢出的一丝水渍,动作轻柔得跟平时判若两人。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
等。
朱标和朱棣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在母后身上。
寝宫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马皇后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爆出的一声轻响。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老朱的手攥着被角,指节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皇后的脸。
与此同时,距离皇宫三条街外。
丞相府,书房。
胡惟庸坐在案后,手边搁着一盏凉透的茶,身前铺着一份空白的奏折,笔搁在砚台旁,一个字都没写。
他今年四十出头,面相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眉宇间透着精明。一双眼睛不大,却亮得吓人,转动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算计感。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他还穿着白天上朝时的官服,没有更换,连领口的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
书房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灰衣短打,面容普通到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腰间别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这人是胡惟庸养了十二年的暗探头目,代号“灰影”,平日里负责监控朝中各派系动向。
“说。”胡惟庸的声音低沉,没有抬头。
灰影压低嗓音,简短汇报。
“今夜戌时,神机营两千人与五军都督府三千人从皇城出发,全副武装,直奔长安街方向。另有大内侍卫三百人随行。”
胡惟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然后呢?”
“围了大约一个半时辰,没有交战的痕迹,随后全军撤回。撤退时阵型完整,无伤亡,无火光,无兵器碰撞声。”
胡惟庸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五千精锐深夜出动,围了一个半时辰,没有交战就撤了。
这不正常。
“围的是哪里?”
“长安街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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