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风起沙丘,赵高的疑惑(1/2)
赵高端着那碗没被吃掉的仙丹,慢慢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脑子里在飞速转动。
四十年伺候嬴政,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位始皇帝的一切习惯。
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批奏,什么时候练剑,什么时候服丹。
这些节律跟太阳东升西落一样准时,十几年如一日。
可今天,规律被打破了。
陛下拒绝了仙丹。
这件事本身已经足够让赵高警觉。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
方才他在偏殿外候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殿内有声响。那种声响不大,带着一阵微弱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又合上的感觉。
他进去之后看到了地上那滩黑色的液体。
气味刺鼻,带着浓烈的水银味。
还有陛下身上那件被汗渍浸透的常服。
这些都说明,偏殿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进去的时候,殿内除了陛下之外空无一人,窗户紧闭,门从里面拴着。
赵高把仙丹碗放在桌上,坐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绸布。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陛下的身体状态变了。
这个判断他有绝对的把握。
嬴政这几个月以来,精力日衰,气色灰败,走路时偶尔要扶着墙。太医们私下里的结论,赵高心里清楚得很,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年的光景了。
他已经为此做了大量准备。
那些跟李斯私下的密谈,关于太子扶苏的处置方案,关于诏书的篡改计划,全都是建立在“嬴政命不久矣”这个前提之上的。
可今天。
陛下的气息变了。
那种衰颓的暮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蓬勃的、像年轻人一样充沛的生命力。
赵高坐直了身体。
如果陛下突然恢复了健康。
他之前所有的布局,全部作废。
更危险的是,如果陛下发现了他暗中做的那些事。
赵高的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弄清楚陛下到底经历了什么。
“来人。”
一名亲信阉人从门外走进来,弯腰候命。
赵高压低嗓音:“去查,今天白天偏殿里有没有什么外人进出。另外,陛下方才下了一道密旨,想办法探听内容。”
“是。”
亲信退下。
赵高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手指继续摩挲着膝盖。
他还做了另一件事。
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竹简,用笔蘸了浓墨,写了几行小字,吹干墨迹后卷起来,塞进了一只铜管里。
铜管被交给了另一个亲信,连夜快马送往咸阳。
收信人:廷尉李斯。
内容很简单:陛下有异,且观且防。
赵高把这些事处理完毕,重新坐回椅子里,端起了一杯凉透了的茶。
他的面色恢复了平时那种恭顺温和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
可那双三角眼底部的暗色,像是潜伏在水面之下的鳄鱼。
耐心,警惕,等待时机。
大明。
应天府。
燕王府。
后院的演武场上,朱棣正在练功。
他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鼓鼓囊囊,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着古铜色的光泽。
演武场中央竖着一座石锁架。
架子上摆着十几块分量不等的石锁,最小的五十斤,最大的一千斤。
朱棣站在架子前,伸出右手,抓住了那块一千斤的石锁。
单手。
手指扣住石锁上方的铁环,手腕一翻,千斤重的石块被他轻而易举地举过了头顶。
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举着石锁做了三十个深蹲,又做了二十个过头推举,动作标准流畅,呼吸均匀,跟举着一根木棍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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