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争权(2/2)
“殿下听妾身说完。”
元翘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如今京城的局势已经很清楚了。二皇子封王,柳贵妃在后宫煽风点火,御史台的弹章一日比一日多。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殿下没有按时回京。而殿下之所以没有按时回京,是因为宁州的案子。宁州的案子之所以会被递到殿
她一字一句地说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阮明彦的眼睛:“这一切,是一环扣一环的。那个人算准了殿下的性情,知道殿下不会对冤情视而不见;也猜到了了妾身的身份,知道妾身会成为攻讦殿下的借口。殿下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能分开。”阮明彦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硬,“你一个人上路,正中对方下怀。”
“可若妾身不走,殿下就要一直被拖在这里。”
元翘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随即又压了下来,带着一丝恳切,“殿下,妾身知道殿下担心妾身的安危。可殿下有没有想过,若妾身一直留在殿下身边,那些流言就会越传越真,越传越离谱。到时候,就算殿下查清了宁州的案子,回到京城,也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清晰:“可若妾身先行回京,在中秋宫宴上堂堂正正地露面,至少能稳住局面。届时,殿下再带着查清的案子回京,不但无罪,反而有功。那些弹劾殿下的御史,自然也不会再揪着不放。”
阮明彦沉默了。
他知道元翘说的都对,从策略上讲,她先行回京,确实是最佳之策。她出现在中秋宫宴上,才能杜绝柳贵妃趁机攀咬母后。
可他还是不想让她走。
不是因为不相信她的能力,而是因为他赌不起。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东西。可自从认识元翘以来,他开始害怕了。害怕她受伤,害怕她出事,怕自己来不及护她。
这种害怕,让他变得前所未有的谨慎,甚至有些畏首畏尾。
“殿下。元翘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目光却异常坚定:“妾身知道殿下担心什么。可妾身也想让殿下知道,妾身当初没有退缩,现在也不会。”
她微微用力,握紧了他的手:“殿下信妾身一次,好不好?”
阮明彦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中那座坚固的壁垒,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他道,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让墨书护你回京。”
元翘的眼睛微微一亮。
阮明彦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我会让墨书挑选二十名最精锐的亲卫,乔装打扮,分批护送。一路上,你不能暴露身份,不能走官道,不能在任何驿站停留超过一夜。”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布置军令,“到了京城之后,不要直接回太子府,先去周崇安的府上,他会同母后一起安排你回府的事宜。”
元翘一一记下,郑重地点了点头:“妾身记住了。”
阮明彦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中那股不舍的情绪又翻涌上来。他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假装去看窗外的天色,声音故作平淡:“那就今晚动身吧。趁着夜色出发,不容易引人注目。”
“今晚?”元翘微微一怔,没想到会这么快。
“今晚。”阮明彦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情感,“越早走,越安全。”
元翘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并不容易。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多谢殿下。”
阮明彦没有回答。
窗外,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浓郁的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