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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国师被伏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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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在大墟的荒野上弥漫,透着一股浸透骨髓的寒意。

延康国师站在残老村的村口,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他没有急着转身离开。

国师转过身,面向村长那张没有手脚的竹榻,缓慢而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

他双臂前伸,掌心向内,深深地弯下腰去。

这是一个晚辈对长辈最为纯粹的叩拜之礼,不带半分朝堂上的虚伪与客套。

竹榻上,村长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大墟深处翻滚的浓雾,也倒映着这位自斩神桥的当世圣人。

“你要走了。”村长的声音平和,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国师维持着躬身的姿势,轻声回应:“晚辈在村中打扰多日,得蒙诸位前辈教诲,犹如盲人复明。”

“如今晚辈心有所悟,延康国的变法也到了不破不立的关头,是时候回去把那盘没有下完的棋走完了。”

村长微微颔首,残缺的躯干在竹榻上轻轻挪动了一下。

“你自斩了神桥,断了通往天上神界的伪路,这意味着你主动放弃了这方天地给予的庇护。”

“前方的路,将被迷雾彻底笼罩,再也没有前人的脚印可以依循。”村长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你,怕不怕?”

国师直起身子,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温润的笑意。

“晚辈以前走在神桥上,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触怒了天意。”

“如今桥断了,晚辈的双脚终于踩在了坚实的泥土上。”

国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没有桥,那晚辈就用这双脚,在凡间的泥泞里,硬生生蹚出一条通天大道来。”

村长听罢,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好一个在泥泞里蹚出一条路。”

“延康国能有你这样的护道人,是天下凡俗苍生的造化。”

村长轻轻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半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院落里。

“回去吧,记住,不要用神明的眼光去看待众生,要用人的双眼去打量这个世界。”

国师郑重地点头,将这句话深深地刻印在神海的最深处。

他转过身,走向了院子的另一侧。

屠夫正光着膀子,手里拿着那把油腻腻的杀猪刀,在一块大青石上用力地磨着。

“要滚就赶紧滚,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屠夫头也不抬,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

国师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走到屠夫身边,恭敬地拱了拱手。

“屠前辈的刀法,讲究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晚辈受教了。”

“晚辈这次回去推行变法,必然会遇到无数阻力。到时候,晚辈会借前辈的杀猪刀意一用,斩去那些腐朽的根须。”

屠夫磨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冷哼了一声。

“遇到那些冥顽不灵的门派,少跟他们讲什么大道理。”

“讲不通,就拿刀剁了他们的脑袋,血流得多了,道理自然就通了。”

国师微微一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又走向了正在熬药的药师。

药师用那张半人半鬼的脸看着他,随手递过来一个小小的泥罐。

“这里面是我昨晚随手熬的一副药散,不是什么金贵的丹药,是用大墟里最不值钱的杂草熬的。”

药师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你变法若是受了阻,心里憋屈,就吃一点。不能提升修为,但能让你清醒清醒。”

国师双手接过泥罐,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仿佛那是什么无价之宝。

“多谢药师前辈赐药,晚辈会将这副药,当做悬在头顶的明镜。”

瞎子拄着竹杖,晃晃悠悠地路过,竹杖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变法就像是在作画,不能只顾着眼前的这一笔,得看清楚整张画布的留白。”

瞎子空洞的眼眶似乎凝视着远方:“那些古老的宗派,就是画布上的顽固墨渍。你得用大水去冲,冲不掉,就直接把那块画布撕了重新裁。”

“晚辈谨记瞎爷爷教诲。”国师再次行礼。

最后,他来到了秦牧和灵毓秀的面前。

秦牧递过来一个水囊,脸上挂着纯朴的笑容。

“国师,路上要是渴了,就喝口大墟的井水。”

国师接过水囊,看着这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放牛娃,眼中满是期许。

“秦牧,你有着让天下人都嫉妒的天赋,更有着一颗赤子之心。”

“我在延康国的太学等你,大墟太小,你应该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秦牧用力地点了点头。

灵毓秀上前一步,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位自己从小敬仰的圣人。

“国师,您这次回去,宗派那些老顽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您千万要小心。”

国师温和地看着这位延康国的公主。

“公主殿下,变法之路,本就是用鲜血铺就的。”

“如果他们要来阻我,那正好用他们的血,来祭我这凡人的新道。”

国师转过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迈开大步,朝着残老村外的浓雾中走去。

残破的石像在他身后渐渐模糊。

大墟那冰冷潮湿的雾气,瞬间将他青色的身影吞没。

……

离开大墟的路,并不好走。

四周古木参天,巨大的藤蔓如同虬龙般盘绕在倒塌的远古遗迹上。

国师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没有动用丝毫元气去御空飞行。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旅人,用双脚丈量着这片充满危险的禁忌之地。

自斩神桥后,他体内的元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些高高在上、带着一丝神圣意味的法力,此刻全都倒灌回了六大神藏之中。

他的灵胎在吸收了这些力量后,变得越发凝实,仿佛在体内孕育着一个真实的生命。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与周围山林的风声、树叶的婆娑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这就是凡人的道。

不借天威,不求神祇,只是单纯地发掘肉身与灵魂最深处的宝藏。

国师一边走,脑海中一边回荡着村长和老怪物们的话语。

延康国想要变法,最大的阻力从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是那些盘踞在名山大川里、自诩为天道正统的名门大派。

道门、大雷音寺、还有那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

他们垄断了功法,垄断了资源,把平民百姓当做提供信仰和劳力的牲畜。

国师推行太学,让平民也能接触到修炼的法门,这就是在挖他们的祖坟。

“他们,一定按捺不住了吧。”

国师的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他抬起头,透过头顶茂密的树冠,看到了外面渐渐明亮的天空。

大墟的边界,快要到了。

只要穿过前方那条干涸的远古河床,就能踏上延康国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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