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以一敌四,震慑朝堂!(2/2)
“陛下!”
礼部尚书,一位须发皆白、暗中与道门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老臣,手捧玉笏,重重地跪在了大殿中央。
他的声音凄厉,透着一股大义凛然的决绝:“臣等已经接到确切密报,国师在大墟之中遭遇大恐怖,其神桥已然断裂,一身通天修为十去其九!”
“国师乃我延康之柱石,更是变法之旗帜。如今柱石已朽,旗帜已折。太学内外人心惶惶,四大宗派更是厉兵秣马,随时准备问罪朝堂。”
老尚书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精芒:“为了延康国的江山社稷,为了平息上天与宗派的怒火,臣恳请陛下,废黜国师大祭酒之位,下令解散太学,将变法一事……无限期搁置!”
“臣等附议!”
“恳请陛下废黜国师,顺应天意!”
随着礼部尚书的带头,大殿内呼啦啦地跪下了一大片。
这些人,有的是门阀世家的家主,有的是古老宗派在朝堂上的代言人。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天了,等那个压在他们头顶、逼着他们把资源分给平民的青袍书生倒下。
只要神桥断裂的消息被坐实,国师就失去了镇压天下的武力。一只失去了利爪的老虎,在这些豺狼眼里,不过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龙椅上。
延丰帝穿着一袭玄黑色的龙袍,头戴平天冠,十二旒珠垂在眼前,让人看不清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此刻的神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根戴着玉扳指的手指,在纯金的龙椅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笃……笃……”
沉闷的敲击声,像是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群臣的心口。
延丰帝了解他的国师,两人相交莫逆,是一起喝过酒、一起发誓要将这满天神佛拉下马的生死之交。
但他同样知道,神桥断裂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大道的崩塌,是不可逆的死局。
如果国师真的废了,延康国的变法,就真的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就在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礼部尚书准备再次叩首死谏的时候。
“吱呀——”
金銮殿那两扇重达万斤、包着赤铜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没有以往国师上朝时那种紫气东来、祥云缭绕的宏大异象。
也没有那种凌空虚度、缩地成寸的神仙手段。
只有一阵平稳、沉重,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律动的脚步声。
“嗒、嗒、嗒……”
外面的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满朝文武,包括龙椅上的延丰帝,全都向着大门的方向望去。
逆光中。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甚至鞋边还沾着几点大墟泥土的男子,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他就像一个刚刚从田间地头劳作归来的老农,又像是一个在红尘中跋涉了千山万水的苦行僧。
但他偏偏是那个曾经一剑光寒十九州,压得天下宗派抬不起头的延康国师!
“国师……”
礼部尚书看着来人,先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当他用神识扫过国师的身体,发现对方体内果然没有了半点神桥境界那特有的、与天地法则共鸣的宏大气息时,他的胆子瞬间壮了起来。
“国师大人!”礼部尚书猛地站起身,指着国师的青布长衫,厉声呵斥,“金銮殿上,面见君王,你竟敢身着粗布麻衣,不着官服,成何体统?!”
“你的气机萎靡,毫无天道感应,外界传言你神桥崩塌,大道已毁,看来确有其事!”
老尚书步步紧逼,仿佛化身成了正义的使者:“一个大道尽毁的废人,有什么资格继续窃居国师之位,有什么资格继续误导延康国的无数学子?!”
国师没有理会他。
他神色平静地走在文武百官中间的御道上,任由两旁的臣子用或是嘲讽、或是怜悯、或是快意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一直走到九层玉阶之下,才停下了脚步。
国师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延丰帝。
延丰帝停止了敲击扶手,身子微微前倾,那双充满帝王威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探询。
“陛下。”
国师微微拱手,语气如同闲话家常般随意。
“臣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几条拦路的野狗。耽搁了些时辰,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望陛下恕罪。”
延丰帝眯起了眼睛:“野狗?”
“是。”
国师将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个沾着血污的布包。
他随手一扔。
“哐当。”
布包落在白玉台阶前,散落开来,几件东西滚到了那些大臣的脚边。
半截断裂的银色拂尘手柄。
一颗布满裂纹的白骨佛珠。
一块刻着“飞云”二字的断裂剑格。
以及一枚沾着毒血的绿色玉扳指。
这几件东西一出,整个金銮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刚还在慷慨陈词的礼部尚书,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半截拂尘手柄,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煞白如纸。
“这……这是纯阳子掌教的天丝拂尘!”
旁边的一位武将更是骇然倒退了三步,指着那断裂的剑格:“飞云剑主的佩剑……这不可能!飞云剑主乃是半步神桥的绝世剑修!”
四大宗派在朝堂上的眼线们,此刻全都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纯阳子、空明禅师、飞云剑主、毒婆婆。
这四个人,是延康国修真界真正的活化石,是底蕴最深厚的宗派泰斗。
哪怕是延丰帝想要动他们,也要权衡再三,生怕引起整个国家的动荡。
可是现在,这四个人的贴身信物就像是几件不值钱的垃圾一样,被国师随手扔在了金銮殿上。
“你说的野狗,是他们四个?”延丰帝的声音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波动。
“正是。”国师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踩死了四只蚂蚁。
“他们觉得臣神桥断了,是个废人,想在干涸的河床上伏击臣。”
“臣一时手痒,就顺手把他们超度了。”
“荒谬!这绝对不可能!”
礼部尚书再也绷不住了,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吼起来:“你身上连一丝法则的气息都没有,你凭什么杀得了四大泰斗?!你一定是用什么卑鄙的手段暗算了他们!”
“你已经不是那个与天同高的国师了!你现在就是一个被天道遗弃的凡人!”
“凡人?”
国师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夹杂着悲悯与狂傲,看穿了世间一切虚妄的笑容。
“是啊,我确实断了神桥,我确实成了一个凡人。”
国师缓缓收敛了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陡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但谁告诉你们,凡人,就该在那些泥塑木雕的神明面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话音落下。
国师猛地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