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延康人民,人人如龙!(2/2)
他的身后,站着数百名太学的博士、司业,以及那些身穿锦绣华服的太学生。
这些往日里眼高于顶的贵族子弟,此刻却如同鹌鹑一般,噤若寒蝉地低着头。
国师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块象征着阶级与血统的石碑。
随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动用任何浩大的法力,也没有念诵任何咒语。
他只是用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掌,轻轻印在了石碑的表面。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宽阔的街道上显得异常刺耳。
那块历经数百年风雨、坚不可摧的白玉石碑,从国师掌心触碰的地方开始,蔓延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
“哗啦——”
下一瞬,整块石碑轰然崩塌,化作了一地的碎玉残渣,惊起了漫天的尘土。
太学门内,几名出身古老世家的老博士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国师……您这是要毁了太学的根基啊!”一名老博士痛心疾首地哀嚎。
国师转过身,掸了掸长衫下摆沾染的玉石粉末。
“根基?”
国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顺着天幕,传向了另一个宇宙。
“太学建立的初衷,是为了替天下苍生开太平,而不是为了给你们这些门阀世家看家护院。”
“靠血统和出身建立起来的根基,早就腐朽不堪了。”
国师迈开脚步,踩在那些碎裂的玉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走到高高的讲道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群满脸茫然的平民百姓。
“传我口令,颁布太学扩招令。”
国师的声音渐渐拔高,犹如黄钟大吕,在京城的上空回荡。
“从今日起,太学废除一切血统考核,废除一切灵根测试。”
“无论你是贩夫走卒,还是铁匠农夫。只要你有一技之长,只要你还想在这世道里站直了身子。”
“太学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此言一出,满城哗然。
太学门外的那些平民百姓,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他们这些泥腿子,去延康国最高的殿堂里读书修行?
这在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没有理会底下人的震惊,国师直接在讲道台上盘膝坐下。
“以前的太学,教你们顺应天意,教你们吞吐日精月华。”
“那是错的。”
国师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大墟残老村里,那些老残废们日常劳作的画面。
“真正的道,不在天上,也不在那些云山雾罩的经书里。”
“它在你们挥舞的锄头下,在你们敲击的铁锤里,在你们丈量土地的脚步中。”
国师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缓缓画出了一个圆。
“今日,我讲第一课,如何以肉身凡胎,开辟灵胎神藏。”
讲道开始了。
国师没有讲任何深奥难懂的术语,更没有提什么阴阳五行。
他指着人群中一个拘谨的老农,讲述种子如何在黑暗的泥土中破壳而出,那股冲破阻碍的生机,便是人体内气血运行的轨迹。
他指着一个浑身是汗的铁匠,讲述铁锤落下时肌肉的律动与呼吸的配合,每一次捶打,都是在锤炼自身的五脏六腑。
他指着一个算账的账房先生,讲述如何用最基础的算学,去精准地控制血液在经脉中的流转。
深入浅出,大道至简。
国师将残老村里那些足以让神明战栗的无上大道,拆解成了平民百姓每天都在重复的日常劳作。
“不要向外求。”
“感受你们心脏的跳动,那是你们体内第一座熔炉。”
“将你们挥洒汗水时的那股不屈意志,引导进你们的眉心。”
国师的声音,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
台下的平民们,不知不觉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跟着国师讲述的节奏,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开始回忆自己千百次挥动铁锤、千百次挥舞锄头时的感觉。
奇迹,就在这最平凡的泥土中诞生了。
“轰!”
人群中,那个浑身沾满煤灰的铁匠,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黝黑的皮肤下,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一股远超凡人极限的炽热气血,从他的天灵盖中冲天而起,在他的眉心深处,隐隐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光团。
灵胎,开启了!
紧接着,是那个老农,是那个账房先生,是那个卖肉的屠户。
“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气血光柱,在太学门外的平民百姓中接连爆发。
这股力量没有法力的绚丽,却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生生不息的野性与狂暴。
成百上千个最底层的凡人,在国师的一堂课下,靠着自己日积月累的劳作经验,硬生生地撞开了体内的神藏大门!
延康国的京城上空,被这股汇聚在一起的凡人气血,映照得一片通红。
……
这股直指生命本源的讲道天音,并没有在延康国止步。
它穿透了虚空的界限,顺着天幕,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斗罗大陆,天斗帝国,法斯诺行省。
诺丁城外的一个偏僻小村庄里。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大地。
农田边,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死死地咬着牙,满头大汗地跪在泥地里。
少年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华丽贵族服饰、胸口佩戴着三剑标志的大魂师。
这位贵族魂师正用镶着铁皮的皮靴,狠狠地踩在少年的后背上,将他的脸按进散发着腥臭味的烂泥中。
“低贱的猪猡,今年的秋税,你居然敢少交三个铜魂币?”
贵族魂师冷笑着,脚下微微用力,武魂的威压释放出来,压得少年骨骼咯咯作响。
“大人,我父亲病重,买药花光了钱,求您宽限几天……”
少年在泥水中艰难地求饶,嘴角溢出了鲜血。
“宽限?你一个武魂是一把破镰刀、先天魂力为零的废物,也配跟我讲条件?”
贵族魂师一脚将少年踢翻过来,眼神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蔑视。
在斗罗大陆,武魂决定命运。
先天零魂力,就意味着这辈子只能当一条在泥地里刨食的蛆虫,永远供养着他们这些高贵的魂师。
少年仰面躺在泥地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镰刀武魂。
他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恨这世道,但他更恨自己的无能。
就在贵族魂师准备召唤出武魂,打断这少年的两条腿以儆效尤的时候。
天空中,那道横跨宇宙的天幕里,传来了延康国师那平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
“真正的道,不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