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瞎子的道!(2/2)
“牧儿,今天不练枪法。”
瞎子走到秦牧面前,竹杖在青石板上随意地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回响。
“今天,爷爷教你怎么‘看’东西。”
秦牧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瞎爷爷,我的视力很好啊。”
秦牧指了指远处的大树,“天上飞的苍蝇,我也能看清它腿上有几根细毛。”
瞎子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
“看清苍蝇腿上的毛,那是肉眼凡胎为了打猎生存演化出的本能。”
“充其量只能算是眼神好,算什么本事?”
瞎子举起手中的竹杖,随手指了指面前翻滚不息的大墟浓雾。
“真正的‘看’,不是用那两颗肉球去捕捉外面的光影。”
“而是用你的心智,用你的神识,去穿透这世间虚妄的表皮。”
瞎子开始传授口诀。
这是大墟中流传的一门不知名法门,瞎子随便给它起了个俗气的名字,叫“九重天开眼法”。
口诀的字数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通俗易懂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晦涩难懂的天道经文。
只有如何调动灵胎气血、如何将意念集中于双目神藏的最直白指导。
秦牧闭上双眼,按照瞎子的指点,引导着体内那股纯粹的凡人气血。
一股股温热的力量,顺着经络缓缓汇聚到眼部的窍穴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有些发烫,像是有两团微弱的火苗在眼底悄然点燃。
“睁开眼。”瞎子的声音在耳边平缓地响起。
秦牧猛地睁开双目。
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其纯粹的奇异光泽。
眼前的世界,在秦牧的视线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阻挡视线的浓雾,不再是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他看到了雾气中游离的微小水滴,看到了水滴内部更细微的元气颗粒。
视线继续向前穿透,不受任何物理阻碍。
村口那尊残破石像上,那些原本风化模糊的纹理,此刻清晰地放大在秦牧眼中。
他甚至透过石像的表层,看到了内部那些交织在一起的古老阵法节点。
每一丝天地元气的流转轨迹。
每一处虚空法则的细微波动。
全都在这双刚刚完成气血冲刷的眼睛下,无所遁形,展现出了物质最真实的本质。
“看清了吗?”瞎子慢条斯理地问了一句。
秦牧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脸都是对新世界的震撼与好奇。
“瞎爷爷,我看到石头里有光在流转,看到风在空气里留下了有颜色的痕迹。”
残老村的清晨,不过是爷孙俩最普通的一次晨练日常。
瞎子不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秦牧也只是觉得好玩。
但这一幕,却原封不动地投影在了斗罗大陆的苍穹之上。
天幕那头的人,无法干涉大墟,却能将大墟的一切尽收眼底。
史莱克学院的废墟中。
唐三孤零零地盘膝坐在一块断裂的石板上。
他早先因为直视高维法则的碰撞,双目遭受了不可逆的重创,此刻眼前一片灰暗。
但天幕的投影,是直接烙印在斗罗众生灵魂深处的。
所以,唐三哪怕不用肉眼,也能在脑海中清晰地“看”到那个放牛娃练眼的整个过程。
唐三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石板。
他下意识地开始运转唐门绝学中的紫极魔瞳。
每天清晨,迎着朝阳,去采集东方天际那一抹稍纵即逝的紫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去温养视神经。
这就是紫极魔瞳修炼的铁律,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在紫极魔瞳的加持下,他能看清暗器飞行的轨迹,能放慢对手魂技的动作。
他一直深信不疑,这就是整个斗罗大陆、乃至整个宇宙最顶级的眼部绝学。
可是现在。
听着那个瞎眼老头的随口指点,看着那个放牛娃眼底倒映出的阵法节点。
唐三突然觉得,自己修炼了十几年的紫极魔瞳,简直就是一个滑稽到令人发指的笑话。
采集紫气?温养神经?
这种只停留在物理层面、企图改善肉眼球的戏法。
在那门名叫“九重天开眼法”的面前,连垫脚石都不配做。
瞎子教给秦牧的,是直接跨越物质的表皮,去解析阵法的本源,去剖析元气的微观结构。
那不是在看东西。
那是用一双眼睛,在重构天地万物的法则理路!
而自己的紫极魔瞳呢?
不过是让动态视力好了一点,充其量就是凡人用来打架斗殴、躲避暗器的辅助技巧罢了。
“不……这不可能的……”
唐三痛苦地捂住双眼,指缝间流下两行浑浊的血泪。
瞎子的那句“看清苍蝇腿上的毛算什么本事”,就像是一个隔空的响亮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唐门先祖的脸上,也抽碎了唐三心中最后的那点傲气和优越感。
在真正的神级瞳术面前。
他唐三的视界,就像是趴在井底的青蛙。
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片天,却还沾沾自喜地以为掌握了整个世界。
大墟内。
瞎子自然察觉不到另一个宇宙有个青年正在经历道心崩溃。
他只是用竹杖轻轻敲了敲秦牧的小腿肚子。
“别光顾着看稀奇,把外放的视线收回来。”
“看透事物的本质,只是开眼法最基础的第一步。”
瞎子空洞的眼眶直视着远方的天际,语气逐渐变得肃然起来。
“等你什么时候,能用目光在虚空中直接刻下阵法。”
“一眼看去,能让山川河流按你的心意强行改道。”
“到那一步,才勉强算得上是在眼部神藏上登堂入室了。”
秦牧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乖巧地连连点头。
“我记住了,瞎爷爷,我会好好练的。”
爷孙俩的平淡对话,在潮湿的晨雾中渐渐飘远。
斗罗大陆的天幕下,无数曾经以“眼部变异武魂”为荣的魂师,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曾经以为,用武魂附体来增强视力,是神明的恩赐,是高人一等的天赋。
直到今天他们才明白。
那不过是低级生物为了生存,而演化出的可笑本能。
真正的强者,连看一眼这个世界,都是在修改世界的运行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