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离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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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鸡鸣。
这一晚萧鹗心清无念,没有心口痛,也没有吐血。
不过,他还是间或让自己咳嗽了几下,尤其是早晨醒来的时候。
咳嗽声刚响起,门外就传来急急的询问。
“郡王,你还好吧?”
林霖,萧鹗微微皱眉,下一刻门被推开,少女探头看进来,与坐在床边的他视线相对。
“还需要草木灰水吗?”林霖举着左手,手里抓着一个纸包。
萧鹗心里失笑,她倒是记得这个了。
他没理会她,站起来走到桌案前......
“我来我来。”林霖忙快步过来,右手还拎着茶壶,“水一直温着。”
说罢倒了一杯。
萧鹗看着清透的水,伸出手端起茶杯,触手温热,其内的水刚刚好入口。
“这个.....”林霖将纸包又在他眼前晃了晃,再次询问。
“不用。”萧鹗说,“你自己留着喝吧。”
说罢将水一饮而尽,眼角的余光看到这林姑娘果然将纸包塞进袖子里。
他再次忍不住想笑。
这是谄媚呢,还是真被他先前吐血吓到了?担心他?
萧鹗转身自去净面,重新扎好发髻,耳边听得那女子的声音传来。
“我不放心郡王,昨晚收拾好就搬过来了。”
“杜大人也觉得我在这边守着更放心。”
他取下架子上的道袍穿好,身后的声音立刻又问。
“郡王今日还要自己做饭吗?”
萧鹗说:“今日和往日有什么区别?要吃饭就要做饭啊。”说罢走了出去。
林霖站在室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撇撇嘴,什么修行啊,是怕被别人下毒吧。
郡王坐在厨房将自己做的清粥小菜吃完的时候,杜容带着飞鹰卫进来了。
“车马准备好了。”他说,“你们的行李可以抬上车了。”
林霖忙将自己一个小包袱晃了晃:“我就这一个,没有其他的。”
萧鹗也指了指屋子里:“也是一个包袱,收拾好了,在屋子里。”
一个飞鹰卫便向室内走去,很快拎着一个包袱走出来。
萧鹗将碗筷收拾放进水盆里,利索地洗好,整齐地摆在柜子里,再环视一眼厨房,确认灶火熄灭,这才走出来。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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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外飞鹰卫列队,五辆车马肃立,队伍中飞扬旗帜。
与来时不一样,不再是齐王府侍卫护送,也不再有齐王的旗帜徽记。
萧鹗站在车前,看着前来相送的穿着孝服的赵承之。
“也是我一人回去了。”他说。
赵承之有些恍惚,看着门外这场面,似乎又回到了刚回来那一刻,那一刻他可没想到,本是回来探望祖母,却为父王送了终。
人生真是莫测。
“去吧。”他挤出一丝笑,“再过三个月,我们京城见。”
萧鹗点点头,抬脚上车,然后看到赵承之迈步走到后边的马车前,马车里林霖忙下车。
“世子。”她施礼说,又指了指自己的腰间,“我带着您的刀,一定一路所向披靡。”
赵承之噗嗤笑了,看着跟少女身形不太相配的长刀,原本随手送出去的东西,被人如此珍视,他的心内拂过一丝暖意。
他点点头:“好,用它保护好你自己。”
林霖再次道谢:“世子,京城见。”
赵承之看着她点点头:“上车吧。”
伴着说话上前一步伸出手臂。
那一次去齐洲矿,这位世子就是这般不拘小节,不在乎身份尊卑,让她扶着。
林霖那时候不会拂了贵公子的乐趣,现在更不会了。
她对他一笑,搭上他的手臂,踩着凳子上了车。
车帘掀起又垂下,赵承之隐约看到其内坐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侍婢?
“世子,请回吧。”杜容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赵承之收回视线,看向他。
杜容面色如同来的那一天那般木然,抬手一礼:“告辞。”
赵承之木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杜容也不在意他的无视,抬手示意,马蹄杂乱,车马向前,如同乌云一般缓缓驶离王府。
林霖坐在车内,听着车外的热闹。
第一次坐车是去齐洲矿,也是她第一次穿行这个城池,那时她听着热闹不能往外看,完全不了解自己走过哪里。
这一次她不用往外看了,感觉着方位,甚至听着传来吆喝声,她的脑海里都呈现出街道上店铺的名字。
她对这个城池竟然已经熟悉了。
缩在角落里的方舟用手碰了碰她。
林霖看过去,见他比划着问要回家了是不是很高兴?
回家。
林霖伸手掀起车帘向后看去,此时的齐王府已经远去,宛如浮在街市上方的天上宫阙。
论起来,她死而复生醒来的地方,才算是家。
她的确一直策划着离开这个“家”。
现在终于离开了,只是不是她预想以新身份投入这个新世界。
而是以这个旧身份去原主的世界。
当然,对她来说,这也是一个新世界。
而且,还带着一个.....同伴。
不对,应该说两个.....
林霖的手按了按心口。
这具身体里还有一个她无法掌控的意识。
人生啊,真是莫测。
林霖收回视线放下车帘,对方舟一笑。
“回家喽。”
? ?齐洲城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