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学徒(2/2)
黄琴乔满神情有些惊讶,又莫名想笑。
“林霖,你经过这次的事,的确变了。”乔满说,“以往你可瞧不起这些钱啊什么的。”
林霖要说什么,旁边有女学徒听到了嗤笑一声。
“那当然啊,林姑娘跟咱们不一样,人家家里有钱。”
虽然在路上走动大家都避开她了,但在饭堂里固定的桌椅,不得不坐在一起,不得不看着对方。
对面有女学徒也似笑非笑看了眼林霖。
“是啊,我前天去武城侯家给老夫人送药,见到林家小姐们了,她们来做客,和老夫人打牌,输的钱都是金叶子。”
四周的视线古古怪怪,夹杂着更多的低笑。
“....金叶子或许有吧。”
“.....但她能进武城侯家吗?”
听着这些话,乔满黄琴有些尴尬,如果是以前,她们会跟着看乐子,此时有些不忍心。
“吃好了吧。”她们说,收拾碗筷,“走吧,上午还有课。”
林霖还在喝稀粥,声音含糊说:“没呢,再等等我。”
乔满和黄琴愣了下,以往她都打了饭回房间吃,今日坐在这里已经难得了,竟然被议论了还不走。
这粥,有那么好喝吗?
她们要说什么,有喊声从前方传来。
“林霖!”
林霖循声看去,见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青色衣袍。
“是张吏。”乔满忙说,示意林霖站起来。
林霖放下喝的干干净净的碗,站起来。
张医吏神情恼火:“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去见院监!”
院监又是什么东西?林霖心里想,轻声说:“我昨晚回来晚了,正要去.....”
张医吏喝道:“那还不快去!”
说罢甩袖转身,嘀咕一声。
“官架子摆到太医院了。”
原主这家世到底是大是小啊,怎么感觉是个受气包啊,林霖心里嘀咕着,对乔满黄琴礼貌地告辞“那我先去——”
乔满黄琴伸手推她:“你快去吧!”
.....
.....
晨光大亮,昨日进来时看到的正殿已经三门大开,有穿着官袍的男人们进进出出。
林霖一路问“院监”在哪里,问到了这里,走进了正殿旁边的厢房。
大开间里摆着书架药柜桌椅,五个人聚在一起议论一张药方,而寻找她的这位院监姓骆,五十多岁,此时坐在椅子上,将她出行的信息,也就是路引记录勾兑。
“回来了要及时说一声。”骆院监眯着眼说,“关于齐王府姚莹的事.....”
他将乔满黄琴说过的又说了一遍,然后叮嘱一句。
“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提及。”
“还有,你住在齐王府时,有关齐王的事,你.....”
林霖忙说:“我一直在养伤什么都不知道。”
骆院监满意点点头:“要记着太医院的规矩,不能在外说任何患者任何事。”
林霖再次应声是。
骆院监摆手:“没事了,下去吧。”
但林霖还有事。
“我受伤是被姚莹的事误伤,院里有没有补偿给我?”她问。
骆院监似乎没有想到她能问出这句话,原本有些昏花的眼瞪圆:“啊?”
林霖说:“我要养伤,要吃药,要补身体,都需要钱,学徒发的银子不够我用。”
骆院监你,你,两句要说什么,后边原本在争论药方的一人忽地开口。
“骆院监,先记下吧。”
林霖看去,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方正,穿着官袍。
“院判,这从未有过。”骆院监迟疑说。
原来是院判,可能官职更大一些,林霖心想,听着那位院判再次开口。
“我会与院正说开个先例。”
他停顿一下。
“毕竟涉及齐王府。”
齐王新丧,还死在燕国细作手里,对大楚来说悲哀又羞耻,此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骆院监也明白了,提笔在册子上写了几句什么,再对林霖说:“好,记下了。”
林霖道谢,又对院判施礼。
院判不再看她,继续跟其他人议论药方。
林霖这次不再停留退了出去,站在院子里正想着接下来该做什么,有一个太医在一旁喊她“那个学徒,过来。”
那个学徒,听起来似乎是个不认识她的人,林霖迟疑一下过去了,那太医的确不认识她,只认识衣服,学徒等于随从,将一个条子,一个药盒子递给她。
“去给吏部衙门的曹主事送去。”
林霖哦了声,接过药盒子,看着条子上的字,写的是谁谁问的诊谁谁开的药,怎么用。
还挺有趣。
既然暂时离不开这里,那就多了解一些这里,林霖没有推辞走了出去。
昨晚一路走过来,见过吏部的官衙,这次不用到处问了,林霖沿着街道走去,刚走几步,听到马蹄声得得,回头看见一队侍从簇拥着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又遇到熟人了。
林霖心想,看着这辆熟悉的郡王车驾,念头闪过车前的侍从高声呼喝“让开!”
林霖忙向路边站去,车驾驶近,初升的日光在黑色的马车上洒下一片荧光,绚丽又威严。
车帘纹丝不动。
穿着青色旧衣,拎着药盒子的少女站在墙边,被马车投下的阴影缓缓碾过。
林霖看着马车行驶所向的威武皇城,心里啧啧两声,高贵的死士去见他尊贵的主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