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现场(2/2)
因为处理伤口,太医剪开衣服,但上好药后又盖上了。
到底是女子不好赤身裸体的。
不过,查案查看伤口也是正常,不用顾忌男女之别。
太医安静不再说话。
杜容看着少女后背上一道伤口,虽然上了药,但血还未凝固,在翻开的皮肉中闪耀着幽光,白皙的肌肤,狰狞的新鲜的伤口,十分的诡异骇人。
杜容伸出手探向伤口深处.....
原本就没凝固的血瞬间涌出来,旁边的太医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但趴在地上少女昏死一动不动.....
杜容的手收回,染了血,缓缓滴落。
“剑伤很深。”他说,“是个高手。”
太医咬牙说:“她伤得很重,能不能醒来还说不准,她是为了保护十三姨娘......”
杜容木然的脸上浮现一丝古怪:“保护十三姨娘?”
应该是问句吧,虽然语气不太像,太医心里嘀咕一声,点头说:“是,我们进来时,她护在十三姨娘身上.....”
话没说完杜容打断了:“用你的手段让她尽快醒来,你如果不行,那就我们飞鹰卫来.....”
飞鹰卫动手必然是酷烈手段,人就算醒来,也活不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们太医院的学徒,太医再忍不住脾气,反驳一句:“不用大人费心,我会让她醒来的。”
杜容没理会太医的怒火,心里唯有冷笑。
保护十三姨娘?
廖静柔的弟子会舍身为他人?
此事,该不会是内廷做的吧?
当听到侍卫说太医院女学徒在的时候,杜容就闪过这个念头了,但.....
如此大事,陛下不会不跟他透露,更何况,一直以来,陛下都没有除掉武城侯的意思。
再看了眼这昏死的女学徒,杜容起身去查看武城侯等人的尸首。
......
......
“室内梁上有人藏匿的痕迹,后窗有翻入痕迹。”
“从血迹步伐看,室内行凶者,至少三人。”
“武城侯是被腰带勒死,之后脖子里补了一剑.....”
“仆妇被一剑刺死,男人和黄元公公都是割断了咽喉,两人发生过争斗,黄元胳膊上有伤。”
“这个男人已经辨认不是侯府的人。”
杜容来到院外,对太子以及武城侯老夫人告之查看的情况,听到武城侯的死状被描述,武城侯老夫人再次悲痛几乎昏厥。
“府里的管事和侍卫首领,我都问过了,侯府一向严密,府内的仆从要么是几十年的老仆,要么是家生子,这么多年从未有外来者。”太子对杜容说。
杜容看着他:“所以,应该就是今日潜进来的,毕竟,今日侯府来了外人。”
太子脸色一僵,结结巴巴:“杜指挥使是什么意思,孤今日,今日,难道你怀疑孤....”
杜容淡淡说:“殿下莫急,臣也不是单单说您,今日侯府里还有其他人来。”
是有一些小姐们来玩,太子心想,神情更加恼火,这个也字岂不是还是在说他有嫌疑!
“你——”他要反驳两句,但又不太敢摆出太子的架势。
今日的事情太大了,死的是武城侯,来查案的又是父皇最信任的杜容。
唉,沈阁老怎么这个时候病了,他心里唯有这一句。
正满头冒汗,有飞鹰卫上前对杜容低语两句什么,杜容冷笑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太子忙在后说:“杜指挥使,你可要仔细查,莫要胡乱揣测,此事事关重大!”
杜容没理会他大步而去。
......
......
当太子陪着武城侯老夫人离开时,其他人都立刻被限制行动。
萧鹗也是其他人中一个。
他被留在老夫人的院落,当飞鹰卫搜查到这边时候,萧鹗喊住他们。
杜容随着飞鹰卫走出小妾院落所在,看到被飞鹰卫带来的萧鹗。
“郡王,你最好真能说出点什么线索。”杜容说。
飞鹰卫传话萧鹗说有线索可以提供,所以才把他带来了。
萧鹗看着杜容:“林学徒怎么样?”
先前太子说过了,管事说了侯爷遇刺,他和老侯夫人就离开了,其他人则立刻被限制自由,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杜容想到萧鹗要问什么,但没想到竟然是问这个女学徒?
他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有麻烦了?还想着问他人?
这是故意的?
杜容淡淡说:“死了。”
死,这个字滑过耳边,萧鹗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发麻。
怎么可能,她不是运气很好吗?在齐州矿那般境地都没死。
杜容看着年轻人陡然僵硬的面孔,这是什么反应?吓到了?失望了?庆幸?
但看反应不能断定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他补上一句:“跟死也差不多。”
眼前灯火摇曳,萧鹗似乎看到少女从矿洞里探出头对他一笑。
他卸下一口气,视线清晰看着杜容:“我师父马天师更能预测吉凶,道术神奇,我得他的衣钵,让我去看看她,救醒她,她既然在现场一定能提供信息.....”
杜容也看着他:“郡王,你知道武城侯死了是多大的事吗?你还要往跟前凑?”
萧鹗淡淡说:“就算我不往跟前凑,杜大人也已经把我当成最大的嫌疑人了,不是吗?”
杜容笑了,没说话。
“既然如此。”萧鹗说,“那就让我帮个忙吧,如果林学徒死在我手里,就坐实了我杀人灭口,案子也就破了,如果我救活了林学徒,作为幸存者能说出更多信息,对杜大人来说,怎么选都不是坏事。”
杜容静静看他一刻,转过身迈步,萧鹗抬脚跟上,四周的飞鹰卫没有再阻止。
......
......
痛。
这个身体的确很好,受再重的伤也不会死,甚至如果撑着一口气,她甚至还能不晕过去。
但唯有一点不好,没有疼痛隔绝。
如果能做到不知痛,就更完美了。
后背上又传来疼痛,哪个蠢笨的大夫啊,怎么手这么重?
该不会她已经被送到内廷的牢狱,由廖静柔先前介绍过的让人生不如死的大夫来诊治她了吧?
这可不行,不能昏迷了,要不然要多受罪。
念头闪过,她意识凝聚,慢慢睁开眼,尚未看清身在何处,有人从一旁微微俯身探看。
他的双眸如明月,驱散了昏黄。
“醒了?”萧鹗说,看着侧趴着的苍白的小脸上有些茫然的眼,“太好了,我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你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