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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安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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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杂乱,一些禁卫从殿内退出来,围住殿外的禁卫们也退去了。

原本蹲下的内侍们也重新站好。

林霖贴着门窗站着,跟内侍表明自己腿软,内侍们这次也没有再要求她站好。

“快结束了。”一个内侍低声安慰她。

人死了,也只能结束了,林霖心想,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

“....萧鹗,你真是说的冠冕堂皇。”

王秉钺重新落座,看着跪在地上的萧鹗,冷冷说。

“....他的罪陛下自会审定,自有宣判。”

“....哪里用得着你来动手?”

“归根到底,你不过是不肯让吴奇龄死在我们楚人手里。”

王秉钺说完,殿内一片安静。

萧鹗想,吴先生这次是真死了,没有再咒骂王秉钺阴阳怪气他的殿下。

他不由抿了抿嘴笑,笑一闪而过。

他抬起头,看着王秉钺。

“王阁老,我知道此等恶徒,你们自会重判,但他毕竟是我母亲送来的人,对陛下来说,虽然很生气,到底还是要给我母亲几分体面。”

他说,视线看向皇帝。

皇帝面色沉沉,看不出情绪。

但没有打断他的话。

“这件事是我母亲的错,我不能让陛下因为顾忌情义而斟酌为难。”

“再者,吴奇龄掌握蛊术蛊虫,难免会让人动心。”

“一旦用了蛊虫,人不再是真正的人,这是极其危险的事。”

“就算陛下不被情义所困,不被蛊术诱惑,亲自下令杀了他,对他也不算什么大的惩戒。”

皇帝杀了他,还不算大的惩戒?王阁老微微挑眉要再说话。

萧鹗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反而对他是极大的奖赏。”

王阁老明白了,是啊,楚国的皇帝对吴奇龄来说是敌人,对手,死在敌人对手手里,还是为了自己的君上,那可不是心之所向死得其所嘛。

这个萧鹗,年纪轻轻,养在深山道观十年,竟然也伶牙俐齿。

他静静看着这个年轻人,没有再打断,听他将余下的话说完。

“他一心一意要扶助我,不惜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于他而言,枷锁皮肉之苦皆不足惧,但我却不要他的扶助,于他而言,所作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也再也得不到自己想要,心愿落空,断了毕生所求,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萧鹗说到这里再次对着皇帝叩头。

“这对无辜的死难者来说才是最解恨。”

殿内再次安静。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呼吸间。

皇帝的声音响起:“诸位大人怎么看?”

王阁老淡淡说:“这个吴奇龄留是不能留,就是可惜尚未能再多审问审问。”

这是表明不赞成萧鹗当殿杀人。

坐在他对面的陈阁老陈衍抬起眼皮,扫了眼那边头和身体分离的吴奇龄,神情厌恶:“他说的话不可信,不审也罢,说的越多,越蛊惑人心,给他可乘之机。”

听到这里,坐在王阁老下首的宋阁老宋惟慎轻咳一声,抬手对皇帝施礼:“且不论其他,这件事算是他们燕国内斗,我们受益,自今晚后,京城的燕国细作荡涤一空。”

皇帝缓缓点头,看向杜容。

杜容立刻俯身:“陛下放心,臣一定肃清京城。”

皇帝问一旁的杨震:“什么时辰了?”

杨震忙答:“回陛下,寅正三刻了。”

皇帝看向三位阁老,声音带着疲惫说:“三位老大人先去歇息吧,熬了一夜了。”

三个阁老忙起身:“陛下也当休息。”

皇帝示意杨震:“这个时候别往家里去了,就在宫里安置一下,御膳那边送些暖汤,给老大人们泡泡脚。”

杨震应声是。

三个阁老施礼谢恩。

内侍们上前给三人披上斗篷,杨震引路,三人越过跪在地上的萧鹗没有再多看一眼。

脚步杂乱,林霖向殿门看去,见杨震走在最前方,有三个红袍官员鱼贯走出来,身后一群内侍跟随。

搀扶的搀扶,撑伞的撑伞,提灯的提灯。

“王阁老,早先已经吩咐御膳了,给您准备了鹿髓炖山药。”

“大监有心了。”

“大监你给我准备的是牛乳蒸羊羔吧?”

“哈哈宋阁老猜对了。”

“我不管你准备的什么,我只想来一碗银耳桃脯莲子羹。”

“陈阁老,这个也有,也有。”

好家伙,竟然还报起了菜名,随着一行人从身边走过,林霖口水差点流下来,更冷更饿了,看着这三位穿得跟熊一样暖和的大人们,缓缓消失在风雪中。

大监,她要求不高,给碗热水就行。

“陛下。”

萧鹗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天亮后,罪臣立刻离开京城。”

皇帝看着俯身在地的年轻人,按着额头吐出一口气,冷冷说:“燕国细作突然被大肆追捕,镇宸殿损失惨重,燕人必然知道是谁干的,你回去能活?”

“臣依仗陛下,从八岁孩童长大成人,也该自谋生路。”萧鹗哽咽说。

皇帝淡淡说:“普通人倒是能自谋生路,你是什么人?别说回燕国能不能活,萧真都不会让你踏入燕国!你死在楚国境内,是恶心朕!”

萧鹗俯身:“陛下放心,罪臣一定不会丢陛下的脸,就算死,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行了,不要说胡话了。”皇帝打断他。

殿内安静一刻。

片刻之后皇帝的声音缓缓落下。

“适才你能想到这是十年吃的饭穿的衣,想到对不住楚国的百姓,不枉朕抚养你一场。”

萧鹗声音哽咽:“臣对不住陛下,都是臣的过错。”

皇帝看着他,其实他并没有什么过错,错的是他的身份。

或者说,错的是生下来。

但他出生也不是他能做主的。

这一切的源头是鲁阳她不该跟燕帝.....

皇帝转开视线,看向杜容:“明日将这些燕国细作的头都悬挂在城门示众。”

杜容应声是。

“陛下。”廖静柔在旁轻声说,“该去歇息了,华盖殿也需要苏太医彻底清理一遍。”

虽然说吴奇龄和蛊虫都确认死了,但蛊术这种事到底令人忌讳,所以自从吴奇龄被带进来后,殿内都没有再进过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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