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爪哇海沟A区深渊中的回响(1/2)
中国海洋科学考察船队中的科考母船“探索者号”切开赤道以南的印度洋,用了十一天时间,把A海区那场逻辑风暴远远甩在身后。
当舰艉的航迹开始变得绵长而又笔直,陈帆在导航屏上轻轻点了一下:“前方三百海里,爪哇海沟A区。坐标南纬10°19′,东经109°58′——印度洋第二深点,7725米。”
沈跃飞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静静地站在舰桥舷窗前。窗外,印度洋上空午后的阳光把海面烤成了一块熔化的锡箔,可他知道,就在这片金光之下,地壳正在以一种令人心悸的方式发生着弯曲撕裂和吞咽的地质运动。
这里是地球的一处伤口,一处在深渊之下永远都是在运动变化中的神奇之地。
爪哇海沟,又称双巽他海沟(Sunda double trench),卧在印度洋东部,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与爪哇岛西南岸外约305千米处。它呈西北—东南走向,绵延约3200千米,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旧伤疤,斜斜地嵌在地球的皮肤上。
这里是大自然最暴烈的作业面,这里是独一无二的板块俯冲带,印度-澳洲板块以每年大约6.7厘米的速度,近乎垂直地撞向巽他陆块(欧亚板块南缘)。海沟就是这条消亡边界的痕迹。贝尼奥夫带从海沟轴部向下倾斜,在爪哇岛陆壳下600千米深处,倾角达到了65°—75°。
其最深点在10°19′S和109°58′E之间,深度达到7725米。曾在很长时间里被当作是印度洋最深点,直到澳洲西南的迪亚曼蒂纳海沟(8047米)深度被发现了而后来居上。
这个海沟的中段分叉位于苏门答腊南面海洋中,一道海底山脊把海沟劈成两条平行海槽,像两条巨蟒并排蜷在黑夜里。
同时这里又是地震频繁的制造工厂,先后发生过公元1797年、1833年、2004年、2007年等海底大地震,……每一次大地震都从这里起步。公元2004年那场9.1—9.3级的巨震与海啸,就是这条海沟再次打了个喷嚏,让半个地球都感冒。
A区,就是科考队选定的下潜主战场——位于海沟中段偏东南,一处被山脊夹着的“西海槽”底部,坐标南纬10°21′、东经110°02′,深度7160米。这里既是俯冲前缘,也是弧前盆地的咽喉,低温热液、富铁沉积、增生楔出露,一样不缺。
这里的海洋环境呈现出海底七千米下的“另一种大气”景象。
“海渊六号”第一次坐底A区时,舷窗外的景象让连见惯深渊的苏凌都咽了口唾沫。
七千米的水压,是把人捏成粉末的力度,可这里不“死”。
这里水温表现为底层水稳定在1.4c—1.8c,从上混合层下来的颗粒有机物像慢雪一样飘落,被叫作“海雪”。
这里的盐度与密度独特,下层水来自南极底层水围绕非洲南端北上的余脉,盐度34.7‰左右,清澈得能看见百米外的岩壁。
这片海洋区域中的海流表现独特,海沟轴部有一股下行重力流,把表层有机质往深处拖;而弧前盆地边缘,低温热液上涌,形成肉眼看不见的盐度锋面。
在这里没有浪,没有风,只有地壳微震的“咯咯”声,像老房子在寒夜里咬牙。
沈跃飞开启“神谕共振”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这地方的‘底噪’不对。除了板块摩擦,还有一种……很慢的脉动,像心跳,但比‘阴影之眼’粗糙得多。”
林晚调出“地听”系统接力数据:“是增生楔里的流体迁移。板块把海水带下去,加热、矿化,再沿断层吐出来——这就是低温热液。A区底下,至少藏着两处活跃点。”
人类在这里有科考新发现,从“奋斗者”到“探索者”的接力,人类在爪哇海沟的深潜史,本就薄得像张纸:
- 1950年代丹麦“加拉太”号拖网3次成功,打捞出43个海洋物种;
- 2019年“五大洋深处探险”在7000米拍到一种发光、似水母又似海鞘的未知背囊动物;
- 2024年中印尼联合科考,“奋斗者”号下潜22潜次,14次超6000米,最深7178米,创印尼纪录,采获200余号底栖生物,发现全新岩栖动物区系、深渊木落生态、富铁沉积与2处低温热液区。
而沈跃飞他们这次带来的,是“银律”加持的视角。
这里分布着活着的“铁锈花园”,在A区西壁一道盐度异常锋面后,探照灯照亮了一片暗红色绒毛。不是植物,是化能合成菌席——依靠热液中的二价铁和硫化氢存活的丝状菌,像给海底铺了层生锈的天鹅绒。菌席间,一种长约三厘米的白色多毛类在跳舞,体节透明,肠内全是菌细胞。
“这是‘银律’菌团的野生远亲。”
林晚兴奋得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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