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您不觉得我很难搞吗?(2/2)
勃艮第端着水走了过来。
洛林从她手里接过水杯,看了看她和共和国。
“我来吧。”女爵淡淡道,“你先忙。”
洛林点点头,起身去其他人那。
共和国的脸微微发热,她低下头,细若蚊呐的开口,……抱歉,勃艮第姐,刚刚,说了些不太体面的话。
“你打算把它丢海里吗?”勃艮第没有回应共和国那句话。
共和国吓了一跳,“不,没,没有——我怎么会……”
但她依然盯着那个盒子,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赃物。
“那就收下吧。”勃艮第坐在共和国旁边。
“你不需要比1940年更早出生,才能配得上你做的事。
你站在了那里,你举起了旗,你喊出了那句话。
这本身就是你存在的意义。”
她顿了顿,随后说出了一句对勃艮第而言,几乎是掏空了自己才挤出来的话:
“……我花了很久才慢慢能接受‘自己存在也是有价值的’。我不打算让你用那么长的时间去重复这条弯路。
‘泥在窑匠的手中怎样,你们在我的手中也怎样。’”
……窑匠?共和国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比喻。
勃艮第轻轻摸了摸自己这个妹妹的头。
“嗯,窑匠,他没有扔掉你,他把你一块一块的捡了起来。
他呼唤着我们的名。
共和国,不是那个没建成的战列舰,不是那个失职的罪人,也不是那个很好用但随时可以牺牲的炮台。
他叫你的时候,是作为一个名字在叫的。”
共和国沉默了片刻,窗外传来一声清浅的,夜晚的鸟鸣。
最后,共和国说,声音很小,像是埋在她自己的裙褶里:……我会被重新捏好吗?
勃艮第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沿着她的发丝滑下去,动作比刚才更轻、更确定。
你已经在被重新捏了。她说,你看,你这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虚线也能学会流血,她说,碎片也可不追讨碎裂的原因。有些东西被造成什么模样,不需要向它自己解释。
共和国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眼睛里的雾气越来越重,但始终没有落下。
勃艮第把手收回去,靠在沙发上,像完成了某件不起眼的小事。
过了很长时间,共和国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话,小到几乎被窗外的风淹没了。
……你是怎么学会相信这些的。
勃艮第偏过头,看了她一会儿,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
不是学会的,是被捡起来之后,慢慢发现自己已经相信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像准备离开一个已经完成了的造访。
你不需要现在就信。你可以先让它放在那里——像那枚勋章一样,收着就好。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妹妹。
共和国的肩膀微微松了一点,下巴还低着,但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
勃艮第轻轻笑了一下,带着许许多多不需要说出口的明白。
你做得很好,她说,不是因为你值得,是——他已经这样认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