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8章 反攻（19）（1/2）

贝伦加尔的额头和手心已经渗满了汗水。这种复杂的阵型变化，光是能够顺利完成，就已经将禁卫军逼到了极限——如果某个号令慢了一步、如果禁卫军在反复进攻后退中士气崩溃、如果敌人的走位脱离预期导致左翼的“V”型没能成功分裂，禁卫军都会立刻被长生军从正面碾碎。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个只该存在于训练场和理论之中的战术，如果对手不是长生军，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尝试将其用在实战上。

但是他们成功了！在面对这前所未有的强敌时，禁卫军以其纪律和训练度交上了堪称满分的答卷。这为他们赢得了一次机会——稍纵即逝的机会。萨阿德很快就会注意到异常。禁卫军反击的窗口，就只有他将新的命令传递给长生军全军前的数分钟、亦或几十秒。

指挥的权限在阵型第一次分裂时就已经被下派到了千夫长手中。在几声嘹亮的号令中，禁卫军左翼的预备队后队改前队，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经过前面那一连串的机动后，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正在猛攻禁卫军右翼的敌军后背。

他们迅速朝着前方挺近。在长生军注意到这个改变之前，他们就朝着敌人的后背投掷了一轮投矛。

突忽其然的打击让长生军出现了一阵混乱。和混乱一同袭来的是数名禁卫军千夫长的号令声。在号令声中，禁卫军的阵型开始迅速变化，右翼的一线部队向后退却，换上了预备队的生力军，新换上的预备队顶着盾牌迅速前线突进，和长生军的前队死死地顶在了一起。紧接着，退后的一线部队一个快速的转身、接上一个短距离的加速，用身体狠狠地撞上了顶在前方的预备队，冲击力从战线的最后排一路传递至最前排，硬生生地将长生军的阵型向后顶退了一步，尔后，这支后退的一线部队一个转身拉开距离、又很快接上一个短距离的冲刺，就像一个轮番撞击城门的攻城锤一般，将长生军的阵型一步一步地朝着后方猛顶！

与之同时，从左翼奔袭过来的预备队已经投完了手上的最后一根投矛。他们拿起短剑，从这一支长生军的后背发起了冲锋！

进攻禁卫军右翼的长生军仅占长生军总数的一半。而围攻这支长生军的禁卫军数量，此刻却已经达到了禁卫军数量的四分之三——而且，是前后夹击！

前排被逼后退、后排被逼前进，长生军本就已经很靠近的前后两条线又一次被迫挤成了一团。禁卫军右翼那个“倒V”形状的阵型则如同一把锥子一样在一次次的撞击中凿入长生军的阵型之中，誓要将其扯碎！

另一侧战场上的长生军想要前去支援，但在这一侧，禁卫军的阵型是正“V”，那一条斜杠横隔在通往另一侧的路上，硬生生地挡住了长生军支援的道路！

这一侧的禁卫军以四分之一的数量抵挡着二分之一的敌军，人数劣势加上没有预备队交换，已经是精疲力竭。但他们至少没有被前后夹击。他们的任务就是拖延这一侧的敌军——拖延到禁卫军的右翼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后方的萨阿德根本来不及指挥。他想要让长生军后撤，命令还没下发，禁卫军的投矛就已经砸向了长生军的后背；他想要让长生军的第二线预备队转身迎敌，命令还没传达，第一线和第二线就已经被禁卫军挤压在了一起。最后，他只能带着仅剩不多的将军卫队插入战场，朝着禁卫军即将溃败的左翼发起了冲锋——双方都是右优左劣，战斗的胜败，就看是禁卫军的左翼先顶不住、还是长生军的左翼先顶不住！

而另一边，贝伦加尔也带着自己的将军卫队，向着己方的左翼驰援！

被禁卫军前后夹击的长生军左翼，在绝境之中发起了高亢的呼声：

“长生军！”

“不败！”

“长生军！”

“不死！”

“一个——”

“顶十个！”

“十个——”

“顶百个！”

“使徒看着我们——”

“杀！”

在人潮之中，他们屹立不倒！

禁卫军无法像这样喊呼喊，他们被教导要时刻保持安静，以听清百夫长和千夫长的命令。尽管百夫长和千夫长的命令，此刻只剩下了反反复复的两个字：“顶住！”

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禁卫军的工程兵在没有收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竟也主动投入到了即将崩溃左侧的战线！

“你们冲过来干什么？近战，你们连一群狗都打不过！”贝伦加尔在血战中扭过头朝着那群工程兵发出前所未有的怒吼，“滚回去，用好你们的蝎弩！”

“弹药已经用完了！”那群工程兵用颤抖的着的声音说道，“但是将军，我们……还想继续战斗！”

“给我滚远一点！别他妈的在这里打乱阵型！”贝伦加尔继续怒吼，“真有力气没处花，不如在后面给老子唱一首歌！”

歌……

唱歌……

啊……是那首古老的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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