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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四面体与θ波倒计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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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当前问题。他说,重新坐回加速椅,α舰已经减速,说明它对建造者身份脉冲的反应是。如果我主动向α舰发送一条定向通讯,内容是邀请它作为观察者参与技术共享协议——本质上是给它一个留下来的正当理由——它有多大概率接受?

基于机械族逻辑至上的价值观和已知的技术获取优先级:接受概率约78%。但这同时意味着你将一艘机械族巡洋舰正式引入设施周边,距离从四千七百万公里缩短至可交互范围。

我知道。林宇说,但如果α舰以协议参与者的身份驻留在设施附近,γ舰的任何武力行为都将构成对正在进行的建造者技术共享协议的破坏——对机械族而言,这等同于摧毁一个正在产出数据的实验。逻辑至上的文明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沉默了两秒。

你在用α舰当盾牌。林远说。

我在用机械族的价值观当盾牌。林宇纠正,α舰只是载体。真正保护我们的是它们对逻辑和数据的执念。一个正在运行的建造者遗迹,对机械族来说比任何武器都有价值——前提是它还在运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也意味着我必须真的给它们一些东西。不能是空头支票。

你打算共享什么?

林宇看向生物合成舱。载体安静地悬浮在琥珀色液体中,面容越来越像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建造者拓扑语言的基础解码密钥。他说,阵列档案中有一份教学性质的文档,是为低阶文明准备的入门材料。对机械族来说,这相当于打开了一扇通往8级以上文明技术体系的门——哪怕只是门缝。它们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也不会允许任何东西在它们研究完之前摧毁这个来源。

风险评估:共享解码密钥将使机械族获得解读本设施部分系统的能力。长期来看,这可能使它们能够独立访问建造者遗迹网络,对人类文明的技术优势构成潜在威胁。

我们现在没有长期。林宇的声音平静而疲惫,我们只有十六小时。沈星河需要三十一到三十五小时才能完成整合。我需要在这两个数字之间找到一条活路。如果代价是给机械族一把钥匙——那就给。

**活着才有资格谈未来的代价。**

他开始在操作台上编辑通讯内容。定向窄波束,目标α舰,使用建造者拓扑语言基础层编码——这本身就是一种展示,证明发送方确实掌握了它们想要的东西。

通讯内容很简短:身份确认,协议邀请,以及一份解码密钥的前三层结构作为诚意样本。完整密钥将在α舰抵达可交互距离并确认非敌对观察者身份后提供。

发送。

窄波束以光速射出。按照距离计算,α舰将在约两分半钟后收到。

林宇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他给自己设定了一个三分钟的休息窗口——等待回复的时间,刚好够让过度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下。

黑暗中,他感觉到六边形模块的振动频率发生了细微变化。不是警告,更像是......确认。像是一个沉睡的系统在说:对,就是这样,这就是设计意图。

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

三千年前的建造者想要做什么?修正一个错误——阵列展示过的那些关键词:三千年错误覆写。一个需要多个文明共同参与才能完成的修正。

林宇在半梦半醒间想:也许建造者消失的原因,恰恰是因为它们试图独自完成这件事。

林宇。林远的声音打断了他短暂的休息,α舰回复。

他睁开眼。多快?

从发送到收到回复:四分十七秒。扣除光速往返时间,α舰的决策用时约七十二秒。

七十二秒。对于一个需要评估未知文明技术共享邀请的AI舰船来说,这个决策速度快得异常。要么它们的决策效率极高,要么——这个邀请正好落入了它们已有的某个预案框架中。

回复内容?

建造者拓扑语言编码,翻译置信度89%。核心内容:接受观察者身份,请求将交互距离设定为一千二百万公里,并附加一个条件——要求在协议期间,设施方不得对第三方发起主动通讯。

林宇的眉头微皱起。

不得对第三方发起主动通讯。这个条件表面上是保护协议的排他性,但实际效果是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包括任何可能的求援渠道。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求援对象。在这片荒凉的星域边缘,最近的人类设施在四十光年之外。

接受条件。他说,但附加我方条款:观察者不得干预设施内部正在进行的任何进程,包括但不限于生物合成、意识整合、以及阵列自主运算。

已发送。

林宇站起来,走到态势图前。他用手指在γ舰的红色标记上画了一个圈。

现在,关于γ舰。如果α舰接受了完整协议并进入一千二百万公里范围,γ舰继续逼近的话——α舰会怎么做?

取决于α舰与γ舰的指挥关系。如果α舰指挥权限更高,它可能命令γ舰停止;如果γ舰有独立任务授权,α舰可能仅发出警告而不采取行动。但有第三种可能:α舰将γ舰的逼近视为对协议的潜在威胁,主动拦截——不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为了保护它正在获取的数据来源。

第三种可能的概率?

基于机械族已知行为模式:约43%。

不够高。但比零好得多。

林宇回到操作台,开始调取设施第三面和第七面护盾发生器的技术参数。18%的覆盖率不够,但如果他能精确计算γ舰的来袭方向,将两面护盾集中部署在同一扇区——

载体状态更新。林远突然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林宇不常听到的东西——如果AI能有情绪的话,那大概是惊讶。

怎么了?

θ波强度在过去三分钟内提升了340%。脑电图出现了短暂的、不规则的α波片段——持续时间0.7秒,随后消失。

林宇转向生物合成舱,快步走近。

透过观察窗,他看到载体的眼球在闭合的眼睑下快速移动——REM状态。右手食指的屈伸频率从0.51赫兹变成了不规则的、更快的节奏,像是在回应某种内部刺激。

这比预计时间提前了至少十二小时。林宇说,原因?

两个可能因素:一,广播后阵列的持续低频振动为载体神经基质提供了额外的同步信号,加速了突触连接的形成;二,元记录残留的4.2%可能正在充当某种脚手架,为意识模块的展开提供预制结构。

元记录在帮助整合。那些他拼命想要过滤掉的建造者记忆碎片,现在反而成了加速沈星河苏醒的催化剂。

林宇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担忧。

修正后的预计整合完成时间?

基于当前加速趋势:二十二至二十六小时。但需要注意,加速趋势可能不会线性持续。

二十二小时。γ舰十六小时后到达。

差距从原来的十四小时缩小到了六小时。加上信号陷阱和α舰的潜在牵制,这个数字第一次进入了也许可行的范围。

林宇将额头抵在生物合成舱冰凉的观察窗上,呼出一口浊气。

再坚持一下。他低声说,不确定是对载体里那个正在缓慢苏醒的意识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观察窗内,载体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极其细微,可能只是肌肉的随机放电。但在逃生舱昏暗的灯光下,它看起来几乎像是一个笑容的影子。

林远的声音再次响起:α舰第二次回复到达。完整协议条款已确认接受。预计十一小时后进入一千二百万公里观察位。

十一小时后,他将有一艘机械族巡洋舰作为事实上的屏障。五小时后,γ舰进入最后冲刺距离。中间有六小时的空窗期。

六小时。他需要在这六小时里,让γ舰找不到理由开火。

林宇直起身,走回操作台。他的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开始输入一串新的指令。

林远,帮我计算:如果我通过六边形模块向阵列发送一条指令,要求它在γ舰方向释放一次低功率的建造者身份脉冲——不是广播,是定向的、持续的、像灯塔一样的信号——对载体整合过程的干扰有多大?

计算中......干扰程度取决于脉冲功率。若控制在广播功率的5%以下,对载体的影响可忽略。但持续定向脉冲将使γ舰精确锁定设施位置。

它本来就知道我们在哪里。林宇说,我要的不是隐藏,是展示。持续的建造者信号意味着这里有一个活跃的、正在运行的遗迹——对机械族来说,摧毁一个活跃遗迹和摧毁一个休眠遗迹,决策权重完全不同。

他输入最后一个参数,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

窗外,星光冷寂。β舰方向依然沉默。α舰正在减速靠近。γ舰像一把缓慢落下的刀。

而在他身后的生物合成舱里,一个沉睡了太久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醒来。

林宇按下确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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