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冷脸小客人(2/2)
“我们都吃过了,这是给你的份。”
沈淮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两秒,没再拨。
院墙外面的巷口传来脚步声,赵婶子的嗓门又从拐角那头飘过来,这回比昨天急。
“建军!建军你在家不?”
陆建军起身走到院门口。
“怎么了婶子?”
赵婶子跑得裹在头上的灰布巾都歪了半截,拿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
“张嫂子她男人今早去镇上赶集,在集口碰见一个柳树沟来的汉子。”
赵婶子:(?ˊ??ˊ?)
“那汉子逮着人就问,你们村是不是有户人家捡了个小丫头,脖子上戴着东西的。”
灶房门槛上,糖糖端粥的手晃了一下,碗底磕在石头上嗑了一声。
沈淮的目光从粥碗上移开,转向糖糖。
她的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攥着碗沿没松。
赵婶子的嗓门又压低了半截。
“张嫂子男人嘴上没松,说不知道就打发走了。但那汉子不像打听完就走的样,临了往村南那条道上去了,就是通你们礁石湾的那条。”
陆建军的手在裤兜里捏了一下,脚步往灶房里退了半步。
“大哥。”
陆建国把斧子搁在柴垛上,走过来。
“那个汉子是姜大柱?”
“张嫂子男人不认识,说是个窝着脖子的瘦男人,嗓门不大,说话带外村口音。”
“姜大柱就是窝脖子。”陆建民从屋里走到门口,铅笔夹在耳朵上。
“我去年在镇上碰过一回,跟人说话头都不敢抬。”
糖糖把粥碗搁在门槛上,两手攥着膝盖,脚趾在棉鞋里抠了两下。
陆建国走到她跟前蹲下来,手掌按在她脑袋上。
“在家待着,哪也别去。”
陆建国:(?ˊ?ˋ)
“二弟,院门栓上,你去找周海生通个气。三弟,把糖糖的玉坠收好了,贴着身子塞死了不许露出来。”
陆建军擦着门框就往外走。
陆建民蹲到糖糖面前,手指轻轻碰了碰她领口里那根红绳。
“糖糖,还记得我说的吗?”
“记得,贴着皮戴。”
“对,谁来了也不拿出来,谁问也不说有。”
糖糖点了一下头,手指隔着布料把那块玉坠往里按了按。
沈淮靠在门板上,碗里的粥喝了大半,目光在陆家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他把碗搁在地上,嗓音沙沙的。
“那个姜家,是要来抢她的?”
陆建民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管得着吗?”
沈淮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手腕上的旧手表,眼皮往下耷了半截,声音不高。
“管不着。”
他顿了一拍。
“但我在省城的时候,见过怎么吓唬这种人。”
糖糖的目光从膝盖上抬起来,看着他。
沈淮没看她,盯着院墙外面那棵歪脖子槐树的树梢,嗓音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乡下人怕官,怕大地方来的人,更怕摸不透底细的东西。”
他的拇指在手表面上的裂纹上按了一下。
“你们只要让那个姜家的人以为这个丫头跟省城有关系,他就不敢动了。”
灶房里安静了两息。
院墙外面的槐树枝上,一只灰翅海鸥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嗓门尖尖的叫了一声。
南边那条村道上,一个窝着脖子的瘦影子正踩着碎石往这边磨过来了。
糖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二哥还没回来,大哥,有人往咱家这条巷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