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奶奶的拐杖(1/2)
“先烂在肚子里,谁也别提。”
陆建军的脚步从院门口拐出去了,巷子里的碎石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声音拐了个弯朝赵婶子家那条路去了。
陆建国紧跟着出门,走之前把柴房的门栓重新插好了,鱼叉靠在院门内侧。
灶房里剩了陆建民和沈淮两个大的,糖糖蹲在灶台脚边拿木柴棍在灶灰里画圆圈。
日头升到院墙上面的时候,巷口那头传来了拐杖杵地的声响。
一下一下的,又慢又重,每一下杵在石板上都带着股子不容商量的意思。
糖糖的木柴棍在灶灰里停了。
窗棂外面那只缺了半个钳子的老蟹从砖缝里拱出来,两只眼柄急得打转。
来了来了,怀里揣着秤砣的老太婆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个偷海参的小贼和嘴巴尖得能戳死人的大伯娘。
糖糖的脚趾在棉鞋里蜷了蜷,嘴巴凑到陆建民耳边。
“三哥,奶奶来了。”
陆建民:(ˊ?ˋ)
陆建民放下铅笔,走到院门口把门栓拔了。
门外面站着三个人。
陆老太拄着枣木拐杖,头上包着青布巾,脸上的褶子往下耷拉着,嘴巴抿成一条缝,两眼浑浊但往院子里扫的时候透着股子精明。
她身后站着陆建设和王桂花,一个脚踝上还缠着布条,一个挎着胳膊嘴角往下撇。
陆老太的拐杖往门槛上杵了一记。
“建民,你大哥二哥呢?”
“出门了。”
“出门?知道奶奶来了还出门?”
陆老太的拐杖跨过门槛迈进院子,鞋底在石板上拖了一声长响。
“你们几个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赚了钱连自家奶奶都不认了?”
陆建民退了一步把门口让开,嗓音不急不慢。
“奶奶,您坐,我给您倒水。”
“我不喝你的水,我来问你几句话。”
陆老太把拐杖往石板上一蹲,声音拔了半截,手指往灶房方向一戳。
“建设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腿上肿成馒头了,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下手就下手了,他好歹是你们堂兄弟。”
陆建民的嘴角动了一下。
“奶奶,建设半夜撬我家柴房门偷海参,这事昨天村长当面处理过了,欠条也签了,您是来帮他翻案的?”
陆老太的拐杖在石板上顿了两记。
“什么翻案不翻案的?都是一个爷爷传下来的骨血,你三兄弟在海里捞了那么些好东西,给族里分几条吃怎么了?建设是拿的方式不对,但你们也不想想,你爹不在了,大伯帮你们张罗了多少事?”
王桂花从老太身后窜出半个身子,嗓门比昨天更尖。
王桂花:(?ˊ?⌒ˊ?)
“就是嘛,你们几个有了钱眼里就没长辈了,整天带着个来路不明的丫头,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想想老人家一口海参都没沾过。”
灶房门口传来一串轻轻的脚步。
糖糖端着一碗海参粥从灶台边上走出来了。
粥是今早剩下的,里面搁了两小截海参,糙米熬得烂烂的,上面飘着一层薄油花。
她走到陆老太面前站住了,两手把碗往上递了递。
“奶奶,先喝碗粥吧。”
陆老太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眼睛眯了眯。
“就这么点?”
糖糖:(ˊ?ˋ)
“锅里就剩这些了,给奶奶盛的。”
陆老太拿手在碗沿上拨了拨,嗓门嘟囔着。
“两截子海参打发要饭的呢,你们自己吃的时候是不是一碗放十条?”
糖糖的手还举着碗没放下来,嗓音细细的。
“我们吃的跟这个一样的,大哥今天早上的那碗里头海参比这还少。”
王桂花的嘴巴从旁边伸过来。
“谁信呢?你们昨天在镇上卖了那么些钱,供销社的大单都接上了,回来吃糠咽菜?”
她的目光扫过灶房门口,落在灶台角落搁着的那几个鸡蛋上,脚步就往那边挪了半寸。
糖糖端着碗退了一步,身子往灶房门口一横,把灶台的视线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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