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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村小第一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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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的比课本上多。”

三哥这句话搁在糖糖心里垫着,到了第二天真正坐进村小那间土墙教室里头的时候,却没能挡住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目光。

林秀兰站在讲台那块用石灰水刷的黑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截粉笔,四十来岁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嗓音温和里带着教书人特有的沉稳。

“今天班上来了两个新同学,站起来跟大家说说自己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

沈淮先站起来了,手指搭在桌面边缘,嗓音平得像一碗没起波纹的水。

“沈淮,礁石湾。”

三个字说完他就坐下了,干脆利落得像拍完浪就退走的潮水,旁边几个孩子扭头看他,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沈淮:(ˊ?ˋ)

林秀兰的粉笔在点名册上勾了一道,目光往糖糖那边移过去了,嘴角带着鼓励的弧度。

“这位小姑娘呢?”

糖糖从矮凳上站起来了,两只小手在桌面底下攥着衣角,指甲掐进布料里头,嗓音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时候比平时细了两分。

“我叫糖糖,家住礁石湾,跟我三个哥哥住在一起。”

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上,村长家的孙子周小虎歪着脑袋跟旁边的男孩咬耳朵,声音没压住往教室里飘了半截。

“就是那个捡来的吧,我奶奶说她是被人扔在海边的。”

旁边那个男孩捂着嘴巴嘿笑了两声,前排有两个扎辫子的女孩也回头瞄了糖糖一眼,目光里带着那种小孩子特有的毫不遮掩的好奇与恶意。

糖糖的手指在衣角上攥得更紧了,可她没哭也没低头,两只脚在地面上站得稳当的,手从衣角上松开了,摸了摸脖子底下衣领里藏着的那根红绳,手指在玉坠的轮廓上按了一下就放开了,重新坐回了矮凳上。

糖糖:(ˊ?????ˊ?)

林秀兰的眉头皱了一下,粉笔在讲台上敲了两记。

“周小虎,上课不许交头接耳,再让我听见罚你抄十遍生字表。”

周小虎的脑袋缩回去了,嘴巴撇着不服气,可嗓门到底没再冒出来。

第一堂课讲的是常识,林秀兰翻开课本念到潮汐那一页的时候,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弯的月亮和一片波浪线。

“同学们,谁知道海水为什么会涨潮退潮?”

教室里安静了好几息,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没人举手,周小虎在座位上晃着腿用铅笔头戳前排女孩的后背玩。

糖糖的手指在桌面底下搓了搓,嘴唇动了两回又闭上了,目光从窗户那边飘出去看了看远处退潮后露出来的滩涂,沙面上那些密麻麻的小孔在日光底下闪着湿润的光。

她的手举起来了,举得不高,堪超过头顶。

“林老师,是月亮拽的,满月的时候大潮最高,初七初八的潮最小,我大哥说这叫朔望。”

林秀兰手里的粉笔停了,眼镜后面的目光往糖糖脸上多看了两眼。

“说得不错,你还知道什么?”

糖糖的手放下来了搁回桌面上,嗓音里那股子紧张劲儿退了些,换上了她在海边跟哥哥们说话时那种脆生的调子。

“春天刮东南风之后蛤蜊会从深沙里往浅滩冒,看沙面上冒水泡的地方就能找到,泡密的地方底下蛤蜊多,泡泡稀的地方是蛏子,蛏子住得深要用盐水灌才出来。”

林秀兰的嘴角往上翘了,手里的粉笔在指间转了转,嗓音里带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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