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坏鱼的味道(1/2)
“对,你现在算是摸到门道了。”
三哥这句话搁在糖糖枕头底下垫了一宿,第二天天没亮她就从被窝里爬出来了,棉鞋趿拉着往灶房跑的时候差点撞上正在院子里装筐的陆建军。
“二哥,今天带我去镇上。”
“去什么去,你今天不上课?”
陆建军把一筐盖好草席的蛤蜊往牛车上码着,嘴角那截草棍在晨雾里冒着湿气。
“林老师说常识赛拿了第一名奖励休一天,我跟你去帮忙看摊。”
陆建军蹲下来看着她那张仰着的小脸,天色还暗着可她眼珠子已经亮得跟滩涂上的露珠似的,一看就是有主意藏着没往外倒。
陆建军:(ˊ??ˊ?)
“行,去了不准乱跑,紧跟着你二哥。”
糖糖嗯了一声往灶房里钻进去拿杂粮饼子,路过杂物房门口的时候往里面瞄了一眼,沈淮已经坐在床沿上系鞋带了,手指在旧手表扣上按了一下,抬头看见她。
“等我。”
三人坐着牛车摇晃晃到镇东街的时候日头刚翻过屋脊,集市上已经有了三成的人气,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烟,隔壁干货铺的老王头正掀门板。
陆建军把摊子支起来,海螺蛤蜊一字排开,黄花鱼码在竹匾上盖着湿布,手脚利索得跟布阵似的。
糖糖蹲在摊子后面那只备用筐旁边,假装翻弄草绳,耳朵却竖着往四面八方收声。
集市前半段安静静的,来了几拨买蛤蜊的主妇,陆建军嘴皮子利索地招呼着称货收钱,铁秤砣在秤杆上滑得叮当响。
日头爬到半天高的时候,糖糖鼻子里灌进来一股不对劲的味。
不是新鲜海货该有的咸腥,是那种带着酸气的腐臭,从街尾巷子那个方向飘过来的,混在炊烟和人声里头不显眼,可她的鼻子比别人尖。
“二哥,你闻着了没?”
陆建军把鼻子往空气里抽了两下,眉头皱着摇了脑袋。
“什么味?”
“臭的,鱼烂掉那种。”
糖糖:(ˊ??ˊ?)
她从筐子后面站起来了,脚步往街尾巷口那个方向挪了两步,正好一只灰背海鸥从屋顶上扑棱着翅膀飞过去,嘴巴里叽喳着碎话漏了半截下来。
“……后巷那个矮子又在往筐里掺东西了,昨天的死鱼今天用盐水泡了接着卖,壳都发软了还往里塞……”
糖糖的脚步停了,手指在裙边上搓着没动,转头冲蹲在电线杆子底下的沈淮使了个眼色。
沈淮起身了,脚步不紧不慢地往街尾巷口那边绕过去,身形瘦小贴着墙根走,集市上来往往的大人没一个多看他。
糖糖退回摊子后面蹲着,等了有小半刻工夫,沈淮从巷子另一头绕回来了,靠到她身边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后巷有个矮个子在一间破棚子里面倒腾鱼,三筐半烂的杂鱼混着盐水泡着,旁边摆了一摞新草席子和十来条编好的竹筐,那种筐跟你二哥用的一模一样。”
沈淮:(ˊ?????ˊ?)
“筐一样?”
“一样的编法一样的尺寸,连草席子上头盖的青布都跟你二哥那块差不多。”
糖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手指在草绳上攥紧了又松开。
“他是要装成咱家的货往外卖。”
“嗯。”
陆建军把刚卖完一筐蛤蜊的铁秤搁到摊板上了,两手在围裙上搓着蹲过来,嗓门压着往下沉。
“什么情况?”
“二哥,后巷那个卖坏鱼的把烂货装进跟咱们一模一样的筐子里了,连盖的布都学着咱的来。”
糖糖的嗓音从牙缝里往外挤着,两只眼珠子盯着二哥的脸没眨。
陆建军的草棍在嘴角停了转动,眼珠子往街尾巷口那个方向飘了一眼又收回来,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记。
“我去买两条他的鱼回来看。”
陆建军:(ˊ??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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