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林老师的提醒(1/2)
“咱们,只管接着就行。”
沈淮说完,手指还搭在旧手表的表带上,陆建国已经从门框边走了进来,宽大的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明天先去找林老师,问问镇长那边到底有没有整顿集市的意思。”
糖糖坐在矮凳上,两只脚够不着地面,鞋尖碰着凳腿来回晃。
“要是镇长不管呢?”
“那就再想别的法子。”陆建国低头看她,“你只管跟着三哥,别一个人往镇上乱跑。”
“我知道。”
糖糖答得很快,手指却在裙边上绕了一圈。
沈淮靠在门框边,抬眼看着她。
“你知道什么?”
糖糖抬起脸。
“知道不能乱跑,知道要找证据,知道钱大龙收钱的时候会挑软柿子捏。”
陆建军刚端起茶碗,听到这句话,差点把茶水洒到手背上。
“咱家这柿子还没熟呢,她先把自己算进去了。”
“二哥,你说谁软?”
糖糖鼓起腮帮子,伸手去够桌上的算盘。
陆建军赶紧把算盘往自己这边拖。
“说我,我软,我一见钱就软。”
“这还差不多。”
糖糖把手收回来,坐得端正了些。
第二天午后,林秀兰正在村小的办公室里改作业,窗台上堆着几摞用旧报纸包好的本子,屋角那台掉漆的铁皮炉子没生火,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纸角吹得乱动。
陆建民敲了敲门。
“林老师,方便说几句话吗?”
林秀兰抬头看见他们三个,先把红笔夹在本子里。
“进来吧,糖糖也来了?”
糖糖走到桌边,把自己的小手放在桌沿上。
“林老师,我想问镇长是不是管集市。”
“管。”
林秀兰的回答没有绕弯子。
糖糖眼睛亮了起来。
“那他为什么不管钱大龙?”
林秀兰把桌上的作业本叠齐,指腹在最上面那本的封皮上抹了抹。
“镇里已经有人提过这件事,市场管理那边也收过几次举报。”
“那就把钱大龙抓起来呀。”
“谁去作证?”
糖糖没接上话。
林秀兰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
“卖鱼的说赖三收钱,赖三会说那是自愿交的管理费,大家没有收据,钱也没有登记,摊贩们又不肯站出来指认,镇里就缺能落到纸面上的东西。”
陆建民皱起眉头。
“难道只要没人敢说,坏人就能一直收下去?”
“所以才需要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林秀兰拿起红笔,又在本子上圈了一道。
“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往往要先挨打,摊子也可能被砸,家里人还会被找麻烦。”
糖糖的小手慢慢从桌沿收回去,指尖捏住了褂子的边。
“大家都怕。”
“怕很正常。”
林秀兰看了她一眼。
“糖糖,你们要做这件事,就得先想好谁能留下证据,谁能护住人,谁能把证据送到镇里。”
陆建民点了点头。
“多谢林老师提醒。”
“我只能告诉你们该往哪里想,不能替你们出头。”
林秀兰把一张写着镇上街道的旧纸递给他。
“东街后巷有个废弃的杂物棚,钱大龙的人常在那里碰头,你们别靠太近,先弄清楚收钱的时间。”
糖糖接过那张纸,低头看着上面歪歪斜斜的几条线。
“林老师,您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收钱吗?”
“每月初三,赶大集的时候。”
糖糖把这句话记进了脑子里。
“还会给交钱的人什么东西吗?”
林秀兰手里的红笔停在本子上方。
“这个我倒没听说。”
“那我去问问。”
“你问谁?”
“问卖东西的人。”
林秀兰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你这张嘴到了镇上就别乱问,问得太直,别人也会怕。”
糖糖捂住额头,往陆建民身后藏了藏。
“那我拐着弯问。”
陆建民抿着嘴没笑出声。
林秀兰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索性把红笔放下。
“你们兄弟三个先商量好,糖糖只能听消息,不能参与冲突。”
沈淮一直站在窗边,这时才开口。
“她不用问大人。”
林秀兰转头看他。
“那她问谁?”
“问孩子。”
沈淮的手指摩挲着表带。
“镇上卖菜的摊主不愿多说,孩子却会把大人说过的话带出来,糖糖跟他们熟,问起来不会引人注意。”
糖糖扭过脸看他。
“你说我像小孩子?”
“你本来就是。”
“我能赢常识赛。”
“所以你更容易被人盯上。”
糖糖抬手想打他,看到林秀兰在旁边,又把手收了回来。
“等出了办公室再算账。”
沈淮的眉梢动了一下。
“你先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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