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闷热的海风(2/2)
“去哪里?”
“礁石湾,俺也去要看退潮。”
“今日回村的牛车还在东街。”
“走小路快,俺也去心里总发闷。”
沈淮没有拦她,只把水壶盖拧开递过去。
“先喝两口,到了海边不许踩进水里。”
两人沿盐道回到礁石湾时,潮水正在退,水线却没有往日退得远,滩涂边缘浮着成片小鱼,鱼嘴不断探出水面。
糖糖跑到礁石旁蹲下,手掌撑住发热的石面,几只招潮蟹正离开湿泥,沿石缝往高处爬。
“
“深水在翻,沙都搅起来啦。”
“往高处,壳会被浪卷走。”
近岸的小鱼也挤着开口,声音被水泡切得零碎。
“大浪要来。”
“远处的水推过来了。”
“回不去,回不去。”
糖糖手上的贝壳被她搓得发热,沈淮蹲到她身旁,顺着她看的方向观察水线。
“你听见什么?”
“鱼说深水在翻,螃蟹都往高处跑,它们还说有大浪。”
“不能只拿鱼的话告诉大哥。”
“俺也去知道。”
糖糖指向滩涂上留下的潮痕,又指着贴岸聚集的小鱼。
“今日退潮比潮牌写的远近差好多,鱼群不该全挤在浅水,螃蟹也不该离开泥洞,这些大哥看得见。”
沈淮捡起一根枯枝,在最高潮痕旁做了记号。
“再看云和风,回去把今日潮牌拿来,三哥记过每日水位,能对出差多少。”
陆建国赶着牛车回村时,糖糖已经在院里翻出潮汐本,她抱着本子迎到巷口,连钱匣也没顾上看。
“大哥,海边不对,小鱼全靠岸,螃蟹往石头上爬,今天潮水也没按本子退。”
陆建国把扁担卸下,先摸了摸她后背,衣裳已经被汗浸透。
“你放学跑去海边了?”
“沈淮跟着俺也去,俺也去没下水。”
“先换衣服。”
“大哥,你先听,海里可能要来大风浪。”
陆建国接过潮汐本,没有敷衍她,却也没立刻应下。
“夏日鱼靠岸不稀奇,风浪要来,渔民会看见天色。”
“今日没风才不对,海风贴在脸上全是热气,海鸟飞得比屋檐还低。”
“天气预报没说有大风。”
糖糖抓住他的手腕,将人往院外拉。
“预报也会漏,俺也去们去看潮线,只看一眼。(???へ???)”
陆建国被她拖到滩边,先看见沈淮标出的枯枝,潮水退过后,水痕仍比潮汐本上的旧记高出一截,远处云层堆在海面,顶部发白,底下却连成一片暗色。
他蹲下捏起湿沙,沙里混着细碎海草,几条搁浅的小鱼还在水坑里打转。
“建军,回村请孙叔,老三去问今日有没有船从外海回来。”
糖糖听见他改了口,立刻跟到身边。
“大哥,你信俺也去了?”
“俺也去信眼前的潮,也信你不会拿海上的事胡闹。”
陆建国把她抱上礁石,自己沿水线又走出一段。
“但风浪多大,还得让老讨海的看。”
孙老头赶来时连旱烟都没点,他先蹲下看招潮蟹爬过的泥印,又抓起一把海草闻了闻,随后抬头盯住海上的云。
“昨夜几点起的闷风?”
“俺也去睡前就没风,鱼干晾到早上还是软的。”
李寡妇把院里收下来的鱼干也带了过来,手指一捏,鱼皮还往外返潮。
陆建民从码头跑回,手里拿着登记板。
“午后该回来的两条近海船都没到,码头说西南面浪头抬高,他们绕去白沙岙避风了。”
孙老头将海草丢回水边,草帽摘下来后没有再戴上。
“赶紧叫出海的人收网,船能拖上岸就拖上岸,屋顶松的瓦也要压住。”
陆建军看向远海。
“孙叔,真会起大风?”
“俺也去说不准有多大,可老辈人传过,这种闷风最会骗人,白日连树叶都不动,到了夜里,海先翻脸。”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没了平日说笑的松快。
“最怕夜里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