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没人信的预警(2/2)
“俺也去十七岁那年,入夏后也闷过一回,鱼贴岸,蚂蚁搬窝,广播没收到外海消息,村里六条船照常出去,回来四条。”
门口没人再笑,原本拍出海牌的汉子把牌翻到背面,拇指来回蹭着木纹。
周海生问道:“那回浪什么时候到?”
“后半夜先涨水,天亮前风转了向,西边三间屋顶让掀了,船是在石门礁外翻的。”
“俺也去爹当年也在那条船上。”赵大叔站到门外,将扁担靠上墙,“俺也去今晚不出,船先拖到晒场边,谁肯搭手,俺也去欠一份人情。”
先前几个渔民互相看看,有人收回出海牌,也有人仍不肯松口。
“旧年的风不能拿来吓今日,海上哪年不闷几回?”
周海生推开窗,院外苦楝叶贴在枝头,连灶房冒出的烟也散不开,他看了许久,才拿起登记册。
“俺也去让广播员提醒各家收好网具,出海的人自己看海况,今晚巡两回码头。”
糖糖扯住他的衣角。
“只提醒不够,得敲钟,让船全回来,让老人和孩子去高坡。”
“祠堂钟是遇火灾和海难才敲,俺也去现在敲了,全村停船搬家,风若没来,明日谁还听俺也去的话?”
“风来了再敲就晚啦。”
周海生蹲下来,想把她攥紧的手掰开,糖糖却往后藏,贝壳在掌心留下红印。
“俺也去信你看见的鱼,也信孙叔的经验,可村长不能凭一个梦把全村赶上坡,俺也去先派人巡海。(ーへー村)”
“海神爷爷没有骗人。”
“那就等海上再给一个准信。”
陆建国抱起糖糖,没让她继续求,只对周海生交代道:“俺也去先带人收村口的船,若水越潮线,你得立刻敲钟。”
“俺也去答应。”
几家肯听劝的渔民跟着孙老头去了码头,其余人仍在船边整理网线,刘翠芬一路念叨陆家管得宽,到了自家门口还朝邻居喊。
“俺也去今晚就睡院里,看看海神爷爷先吹谁家屋顶。(?灬?芬)”
糖糖趴在大哥肩上,没有回嘴,她盯着村外的水线,胸口那股闷气越堵越满。
入夜后,陆家谁也没睡沉,陆建国把渔网收进灶房,陆建军挨个检查窗板,陆建民守着煤油灯登记留在海上的船,沈淮则把两只装粮的竹筐搬到门边。
“还有三条船没回。”陆建民看着名单,“两条去了白沙岙,一条是刘二叔家的小木船。”
“俺也去去码头等。”
陆建国刚披上蓑衣,院外便传来水拍篱笆的声响,挂在门前的晒网被水推起,湿淋淋贴上门槛。
糖糖赤脚跑出去,平日最高的潮线已经埋在水下,雨点从屋檐落下来,近岸鱼群的叫声全挤进她耳中。
“快走,水墙来了!”
“往高处,岸要没啦!”
“深海的浪追过来啦!”
她回头看向祠堂方向,周海生等的准信已经到了,可巡海的人还没敲钟。
糖糖甩开沈淮递来的木屐,冲进雨里,哭喊着要去敲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