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全村撤上高坡(2/2)
“娘,门打不开!”
她踩进水里,才走两步便让漂来的木盆撞到膝弯,男人也被粮缸绳缠住脚,两人隔着院水够不到柴门。
坡口上方,一群海鸟贴着屋顶乱飞,叫声全朝村东落下。
“孩子哭,木屋里有孩子!”
“水进门啦,他出不来!”
糖糖抬头追着鸟群,立刻扯住刚跑回来的陆建国。
“大哥,村东柴房还有孩子,海鸟听见他哭了。”
陆建国没有问她怎么知道,抓起坡边绳子便往腰上系。
“哪一家?”
“二婶家,鸟都停在她屋顶。”
“俺跟你去。”沈淮拿起赶牛棍。
“你留在坡口,看着糖糖。”
陆建国把绳子另一头交给赵大叔,沿墙根冲向刘家院子,水已经漫过小腿,漂来的木板接连撞在墙角。
刘翠芬见到他,双手扒住院门哭喊。
“建国,老幺在柴房,俺进不去,你救救他!”
“先把门口让开。”
“竹架堵着,俺们抬不动。”
陆建国扯住竹架往旁边掀,架脚卡在石缝里,他转身用肩顶住横木,木头松开后顺水撞向院墙。
“孩子,退到柴堆上,别贴门。”
“俺怕!”
“听见大伯说话没有?”
“听见了。”
“数到五,俺开门。”
陆建国抬脚踹断门栓,水立刻灌进柴房,他迎着水探进半个身子,从柴堆顶抱下孩子,用蓑衣裹住后夹在臂弯。
刘翠芬扑过来要接,脚底又踩到滚动的木柴,陆建国腾出手抓住她胳膊,将母子一起带出院门。
“抓紧绳子,跟着走。”
“俺男人还在后面。”
“他已经解开粮缸绳,出来了。”
男人丢掉被褥追上来,一家人沿着绳索往高坡走,刘翠芬怀里的孩子咳出两口水,却还攥着那只没做完的木船。
到了坡口,陆建民立刻划掉空圈。
“刘家五口,齐了。”
刘翠芬抱着孩子坐到台阶上,嘴唇动了几回,终于抓住陆建国湿透的衣袖。
“建国,俺先前说糖糖装神弄鬼,是俺嘴坏,今日这条命,俺记着。(〒益〒芬)”
“先给孩子换衣裳。”
“你听俺说完。”
“风还没过,账以后再讲。”
陆建国抽回袖子,又去帮赵大叔拉最后一车老人,糖糖蹲到孩子身旁,将李寡妇带来的干褂子盖在他身上。
“木船湿了还能晒,你别哭。”
“俺娘说你骗人。”
“那你刚才听见钟了吗?”
“听见了。”
“钟没骗你,俺也没骗。(???海???)”
最后一批人跨上高坡后,周海生和陆建民重新点名,村里一百三十七口全在,白沙岙也托人传回消息,两条船已经靠岸,只剩刘二的小船还没信。
周海生把祠堂侧门打开,让妇人和孩子先进去,自己守在台阶上看着村子。
“门窗都关好,谁也不许私自下坡。”
风从海上推来,雨水横着扫过祠堂前的石地,村西传来屋梁断裂声,几间靠海的破屋先后塌进水里。
糖糖挤到大哥身边,踮脚往下看,陆家旧屋的东墙已经缺了一角,灶房顶上的瓦片也被水卷走。
“俺们的家破了。”
她抱紧装米糕的竹篮,眼圈红起来,陆建国低头看了眼水里的旧屋,将她从台阶上抱进怀里。
“人在,家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