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公社断亲之战(2/2)
“她让你们教坏了,满嘴都在污蔑娘,俺得叫她清醒!”
赵美凤还要往前挤,糖糖从大哥身旁走出来,自己解开领口第一颗布扣。
灰褂子的领子往旁边滑开,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露出一条浅褐伤痕,后颈还有两处旧圆印。
李寡妇立刻上前托住衣领,没有遮掉伤处。
“这条长的是竹条抽破后留下的,圆印是指甲掐的,俺给她洗澡时见过,当时伤口还结着黄痂。”
赵婶从油布袋里取出证词。
“俺也见过,孩子烧得认不清人,手一碰门板便抱住头,嘴里一直喊别打。”
赵美凤退回桌边,手掌在花褂子上擦了几下。
“孩子磕碰寻常,谁能证明全是俺打的?”
糖糖重新扣好衣领,从课本中取出一小片旧草绳,上面挤着褪色的结。
“你打完俺去也说,赔钱货吃粮也是浪费,打老实了就省饭,俺每听一回就打一个结。”
姜大柱总算抬起头。
“糖糖,那是你后娘嘴坏,爹没打过你。”
“她把俺的粥倒进泔水桶,你端着自己的碗坐在门槛,俺求你留一口,你说小强将来要吃粮,让俺少争。”
“那时小强还没生下来,俺盼儿子,说了糊涂话。”
“她拿竹条时,你也让俺别吵。”
糖糖把草绳放到干部桌上,手掌按着桌角,背脊挺直。
“你没有拿竹条,可你每次都看见,你还把门关上,怕俺跑出去让邻居听见。”
姜大柱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外头有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赵美凤伸手去抢草绳,陆建民先将证物纸盖上,连同记录推到干部面前。
“请登记,草绳的藏处也能去柳树沟核查。”
“俺早烧掉了,哪里还有什么瓦罐。”
赵美凤这句话冲出口,姜二叔转头瞪住她。
屋内没人接话。
陆建军慢拨过一颗珠子。
“俺们还没说瓦罐在不在,你倒先替公社烧干净了。(?血账见光?)”
记录干部在纸上添了一行,又让赵美凤回原位。
姜二叔将户籍纸拍到桌边。
“过去照看不好,姜家认错也成,可血缘改不了,户籍写着姜糖糖,亲爹还活着,俺们接回去补偿,总不能连机会都不给。”
“俺不要。”
糖糖转身牵住陆建军的手,她抓得太紧,算盘绳在二哥掌边挤成一团。
“俺在姜家吃过刷锅水,在海边等过一夜,欠姜家的粮,二哥已经算了,俺长大能还。”
陆建军弯腰把她抱起来,算盘挂在腕上晃了两下。
“那几口刷锅水不记你账,谁敢收,俺把泔水桶送去姜家慢喝。(?疤印开口?)”
“俺姓陆。”
糖糖看着姜大柱,又看向仍在抹泪的赵美凤。
“户籍现在写姜,俺也不回去,活着给三个哥哥养老,死了也是陆家的鬼。”
陆建国接过她,将她稳托在臂弯里。
“这句不用你一个人扛。”
调解干部合上初步记录,叫来妇女主任,又让双方在陈述末尾按手印。
“现有材料能证明陆家实际抚养三年,孩子明确拒绝回姜家,今日任何人不得强行带走她。”
姜二叔立刻站起。
“那户籍呢?”
“遗弃事实还需核查,柳树沟生产队记录,卫生所原始底册,接生和知情证人都要补,公社没有查清前,不作抚养变更。”
陆建民问道:“陆家可以申请临时监护吗?”
“先登记,孩子继续住在礁石湾,姜家探视也要经过公社和孩子同意,谁再带麻绳上门,派出所会问。(?户纸待证?)”
姜二叔抓起户籍,纸边折出两道皱痕。
赵美凤却没去争,她盯着糖糖刚才扯开的衣领。
红绳被布扣夹住,玉坠露出一角,那片刻着花叶的水纹正贴在糖糖颈边。
休息铃从院中响起,糖糖刚被大哥放下,赵美凤便往前挪了一步。
“你脖子上的玉坠,给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