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假证人的影子(2/2)
曹五把酒壶塞进衣内。
“八竿子打得着,俺凭什么告诉你?”
陆建军从盐铺里走出来,肩上扛着一袋粗盐。
“凭你方才还说自己是姜家邻居,半碗酒下肚又改成亲戚,这根竿子伸得真忙。(?八竿乱认?)”
曹五看见糖糖,转身便往酒铺后巷走。
另一个外八脚男人正在巷口等他,手中攥着半张红纸,两人碰面后都朝旧冰仓方向去了。
陆建军没有追近,只把粗盐交给李寡妇。
“你们怎么来了?”
“码头有人说旧冰仓藏着花钱的话。”
糖糖没有提海鸥,只指了指仓顶。
“二哥,你去后墙,正门会让他们看见。”
赵大叔领着周海生从修船棚后绕出,村长今日穿着镇上管理处借来的灰褂,手中夹着见证纸。
“俺们等半个时辰了,就差看钱从谁手里过。”
旧冰仓后墙缺了两块砖,陆建军贴着木箱蹲下,从缝中看见姜二叔把一只铁烟盒放到烂桌上。
“公社问你们时,只说糖糖在姜家白胖,赵美凤疼她,孩子贪玩才走丢。”
外八脚男人翻着钱票。
“若干部问俺住哪儿呢?”
“说柳树沟村南。”
“村南哪一家?”
“问那么细做什么,你就说搬走几年了。”
曹五灌了一口酒。
“还要说陆家逼孩子赶海,每日不给饭,俺去公社哭两声,能不能再加五毛?”
“先把眼泪留到那日,事成后再加。(?假泪按价?)”
周海生隔着砖缝写完这句,又让赵大叔在时间后按下指印。
糖糖只看见他们的背影,却认出姜二叔放在桌上的铁烟盒,正是大伯家昨夜那一只。
陆建军将她往木箱后领。
“看清了?”
“看清了,盒盖右边有个凹口。”
“够了,今日不抓人。”
“为什么?”
“现在抓,他们会说只是借钱,等公社问完假话,再拿见证出来,钱便有了来处。”
周海生把记录折进内袋。
“俺会请吴管事安排两间屋,让两名证人分开问,谁先改口,谁先按手印。”
回村后,陆建民也带回柳树沟底册的抄件。
“生产队找不到糖糖出生时的接生登记,姜大柱补报户口那年,只写了父女关系,生母一栏空着。”
陆建军将冰仓见证放到旁边。
“假证人倒准备得齐,一个邻居,一个亲戚,还想按哭声多收五毛。(算盘计泪??)”
第二次调解定在三日后,灶棚的桌子再次铺满证据。
旧衣装一袋,账本装一袋,冰仓记录单独封好,连姜家两次说错的生母名字也抄成两份。
天擦黑时,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进村,在晒场问了三回陆家。
“县城寄来的信,沈淮写的,谁签收?”
糖糖从灶棚跑出来,手上还沾着浆糊。
信封贴着八分邮票,收件人写的是姜糖糖,字迹收得整齐,糖糖字最后那一点落得略重。
她没有立刻拆,先摸了摸信封边角。
“他什么时候回来?”
“信比人先走,俺哪知道。”
陆建民替她拆开封口,里面夹着一张省城旧报纸剪下的问答,纸边已经发黄。
上面写着,未成年人遭到虐待和遗弃后,实际抚养人可申请临时监护,处理时应查明照料情况,也要听取能够表达意愿的孩子陈述。
剪报后还有两页沈淮抄下的条文,谁负责调查,谁能出具证明,遇到强行带人该找哪个部门,全分成短几行。
陆建军看完便把算盘推远。
“这小子去县城两日,给公社搬回来半张省城的桌子,俺以后少扣他一块米糕。(?旧报撑腰?)”
糖糖翻到最后,信纸上没有写长话,只说县城的干部愿意替他们核对材料,沈淮次日搭送盐的车回来。
最
她摸过那几个字,浆糊在纸边留下一个浅手印,眼圈慢红了。
陆建国把灯芯挑亮。
“写了什么?”
糖糖将信纸按在旧课本上,背脊一点挺直。
“别怕,站直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