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糖不再怕赵美凤(1/2)
“糖糖,娘错了,娘离不开你,你是娘的命根子啊!”
赵美凤的手越收越紧,指甲挤着糖糖腿上的旧伤,花褂袖口蹭到她膝弯,脂粉和汗味钻进鼻子。
三年前的柴房门又在耳边响了。
竹条拖过门板,赵美凤站在门外说,再哭就把她丢去喂鱼。
糖糖的脸上退了血色,手掌撑住桌角,脚却没有往后乱踢。
“放开她。”
陆建国抓住赵美凤的手腕,另一只手护住糖糖的腰,想将两人分开。
赵美凤顺势往地上一躺。
“打人了,陆家抢了俺闺女,还要在公社打死俺,干部都看着呢!”
“你先松手。”
妇女主任去掰她的手指,赵美凤反倒掐得更深。
“俺不松,糖糖是俺养大的,谁也别想带走!”
裤腿底下传来疼意,糖糖低头看着那张哭花的脸。
从前她只能缩在柴垛里,拿胳膊护头,等竹条什么时候停。
如今大哥的手就在身后,二哥已经搬开挡路的长凳,三哥拿着记录,沈淮站在门边拦住姜家。
她没有躲。
“赵美凤,你抬头。”
“糖糖,跟娘回家,娘给你买糖糖,给你做新衣,往后再也不打你。”
“你抬头看俺。”
赵美凤以为她松了口,仰起脸便要哭诉。
糖糖两手扶住桌沿,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你把发烧的俺扔在涨潮滩上,那一夜,俺已经还过你一条命。”
赵美凤嘴里的娘字卡住。
“你胡说什么,俺没有想让你死。”
“你脱了俺的鞋,拿走外褂,把俺放在最高那块礁石上,你说潮来了,讨债鬼便没了。”
“那是吓你,俺后来回去找过!”
“你没有。”
糖糖低头扳开她的小指。
“老蟹说潮水淹到石缝,你还站在岸上看了一会儿,等俺没力气哭,你才走。”
赵美凤听不懂老蟹,却听懂了后半句,手上的力气散掉一截。
“一个畜生能说什么,你烧糊涂了。”
“俺记得你的花鞋,鞋边绣了红线,你怕泥水弄脏,站在干沙上没往前走。”
糖糖又扳开第二根手指。
“俺也记得你走时说,回家就告诉爹,俺去亲戚家享福了。”
姜大柱抬头看向赵美凤。
“你当年跟俺说的,真是这句。”
“俺只是,只是想把她送走,谁让她总生病,家里哪有钱养!”
赵美凤说完便去捂嘴,圈着糖糖的手也松了。
陆建国扣住她两边手腕,将人从地上提开,赵美凤的布鞋在砖面拖出两道印子。
糖糖被抱到一旁,裤腿卷起后,膝弯下方留下四个月牙印,其中一处破了皮。
沈淮从县城带回的布包里取出药棉,递给妇女主任。
“刚才所有人都看见,她在公社里也敢掐孩子。”
陆建军盯着那几处印子,算盘珠让他拨得撞成一团。
“嘴里喊命根子,手上先掐出血,赵美凤,你这份疼法还是留给自己吧。(╬假娘现爪╬)”
姜大柱趁众人围着糖糖,伸手便去抱她。
“美凤发疯,俺没动手,糖糖先跟亲爹走,俺去给她上药。”
陆建国转身横在桌前,姜大柱撞上他的肩膀,连退两步。
“你也别碰。”
“俺是她亲爹!”
“亲爹看着她挨打,亲爹也看着她挨饿,你刚才听见赵美凤扔人,只问她说过哪句话,没问糖糖怎么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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