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二婶的嘴(1/2)
“俺只是随口抱怨,没让你害人!”
刘翠芬护着煤油灯往人后躲,王桂花挣开民兵的手,还想扑过去扯她。
“你说李寡妇做的鱼干沾晦气,糖糖进了陆家,连海里的福气也要被她吸走,这些话俺可没编!”
“俺说几句闲话,谁知道你真去做,脑子长在你自己头上!”
陆建军从门边搬来一张矮凳,搁在两人中间。
“一个出嘴,一个出手,如今老鼠没进虾匾,你们倒先咬成一团了。(?闲嘴碰臭袋?)”
刘翠芬瞪向他。
“建军,你别乱扣罪名,俺又没进盐仓。”
“那便只算你的嘴。”
他翻到空白账页,炭笔搁在纸边。
“二婶当着村长和大家讲清楚,你都随口说过什么,少一句,王桂花替你补一句。”
“俺凭什么听你的?”
“俺管不了你,村长能管造谣,公社也能问谁教人坏集体副业。”
周海生站在死老鼠旁,闻得脸都发苦。
“翠芬,事情已经闹到这里,你知道什么便说什么,别再扯。”
“俺只说作坊让一个寡妇管腌货,村里听着不好听。”
李寡妇从盐仓门内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白日留下的虾须。
“俺丈夫死了六年,靠织网和腌鱼吃饭,手洗过,锅刷过,盐也是公社买的,哪里不好听?”
刘翠芬避开她。
“寡妇日日跟几个男人一处做工,本来便有人说。”
“哪些人?”
“俺哪里记得,井边和晒场都有人讲。”
“你刚才还说自己只是跟王桂花抱怨,转眼又成全村都讲,二婶这张嘴走得比潮水还快。(?闲潮涨口?)”
糖糖站到李寡妇身边,手指牵住她围裙一角。
“李姨做的虾干香,俺偷吃还挨了敲,谁说不干净,便拿证据出来。”
刘翠芬朝她撇嘴。
“小孩子懂什么,陆家把你当福星供着,你真以为自己能旺谁,外姓娃落户,早晚把三兄弟的福气带走。”
“俺带走什么了?”
“没来以前,他们虽穷,家里也没这些是非,你一来,姜家闹,老太闹,如今连大房也让人抓去公社。”
糖糖没有往哥哥身后躲,只低头打开桌上的竹篮。
篮底还剩一碗试味的虾干,壳晒得红亮,抓起来会发出轻脆的碰响。
“俺来陆家以后,大哥不用再拿半碗粥分三顿,二哥能去镇上卖货,三哥也能继续念书,村里的小虾有地方卖。”
“那是陆家兄弟有本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你方才为什么又说俺会带走福气?”
刘翠芬嘴唇动了几下,没接上话。
陆建军在账页上画了一个圈。
“二婶只管说坏事算糖糖的,好事算俺兄弟的,这算盘珠能往一边滚,俺今日开眼了。(?偏珠不回?)”
盐仓外几个孩子闻到虾香,挤在大人腿边探头。
糖糖端起小碗,先递给周小虎一只。
“你尝。”
周小虎连壳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又把手伸来。
“还有没有,这个比俺娘晒的小鱼脆。”
“只能一人一只。”
糖糖沿着人群分过去,孩子们吃完不肯散,都围着空碗舔嘴唇。
一名渔妇从儿子手中掰下半只尝了尝。
“盐味正好,虾肉也香,配稀饭省菜。”
孙老头接过最后一只,在没剩几颗牙的嘴里慢慢嚼。
“壳酥,不扎嘴,镇上老人也能吃。”
“俺的做法不稀奇,虾要鲜,水滚再下锅,日头够便成。”
李寡妇将空碗收回来。
“谁若不放心,明日可以守在锅边看,俺不怕人查。”
“俺放心,俺家明日送两桶白虾。”
“俺的杂鱼也送,先照你们说的分干净。”
“陆家收货当日给钱,手艺又过得去,管它谁在锅边,只要别让闲人带老鼠进来。”
刘翠芬手中的煤油灯越提越低,灯油顺着歪斜的铁盖流到她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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