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晒场之争(2/2)
陆老太让王桂花的妹妹搀着过来,拐杖还没落地,哭声先传到荒地。
“德明啊,你走得早,三个儿子挣了钱,连娘和大哥都不认,如今占完盐仓又占祖地,往后祠堂都要让外姓人搬空了!”
糖糖揉了揉被哭声震疼的耳朵。
“老太,祠堂离这里半里路,俺们搬不动。”
“你还顶嘴,若没你撺掇,建国他们能跟亲大伯争地?”
“俺昨夜才知道要扩晒场,大伯带地契来得比俺还快。”
陆老太一屁股坐到硬沙上,拍着膝盖继续哭。
“俺不活了,陆家出了几个白眼狼,有鱼有虾只顾自己吃,不给长辈留活路!”
陆建军取出账本,翻到大房欠账那页。
“俺们开张三日,第一批净赚一块八毛,给老太送过一碗鱼汤,你嫌刺多倒进鸡槽,如今一张嘴便要每十斤抽一斤,哪条活路得用这么多鱼铺?(?哭账对页?)”
“你少拿破账羞辱俺,建国还没成家,挣的钱本来就该交长辈管。”
“交给大伯买酒吗?”
糖糖将空蚝壳放到陆德厚脚边。
“大伯上回拿走五斤海货,说替俺们孝敬族里,俺后来问德顺爷爷,他连一条鱼尾都没见到。”
“你胡说!”
“赵叔看见你在镇上换了两壶酒,酒坛还搁在大房灶后。”
赵大叔抱着胳膊点头。
“那日俺跟鱼车去的,换酒的摊主也认得他。”
送货的渔民已经陆续赶来,七八只木桶摆在路边。
孙老头听明白荒地争执,先将自家木牌递给周海生。
“村长,俺不懂地契,俺只知道作坊没地方晒,明日便不能收俺去也的鱼。”
“俺家今日有十五斤小虾,镇上鱼贩不要,全指着这里。”
“陆德厚要地养蚝,蚝影还没见着,俺们桶里的货却等不起。”
“生产队的荒地便该给能干活的人,凭什么谁辈分大便先占?”
陆老太的哭声低了下去,抬头看见周围没人替她说话,又用拐杖去敲土地册。
陆建国先一步按住册角。
“文件不能碰。”
“你为了这些外人拦俺?”
“他们把鱼卖给作坊,作坊按价给钱,谁也没白拿谁的东西。”
陆建国看向排在荒地外的木桶。
“晒场扩起来,大伙的小货有地方去,扩不起来,陆家少挣一份工钱,他们却得把鱼倒回海里,俺知道该护哪边。”
周海生摘下腰间的村章,仍迟疑着看了陆德厚一眼。
陆德厚立刻堵到申请表前。
“你敢盖,俺便召集族里人去公社告你偏袒!”
“你去告,带上土地册和旧地契一起去。”
周海生将印泥盒放在石头上。
“盐仓闲了四年,是陆家交钱修的,荒地空了五年,如今作坊能让村里人多一份收入,俺再拦,明日这些坏掉的鱼都倒到村部门口吗?”
“村长,这才是明白账。(?村章醒来?)”
陆建军把申请铺平,挡住海风。
红章落下,使用期限和范围也一并写进地册。
围在路边的渔民当即放下木桶,有人回家取锄头,有人去竹林砍晒架,连孙老头都卷起裤腿清排水沟。
糖糖抱着一捆细竹,跟在大哥身后量匾架位置。
“这里能摆多少只?”
“三十六只,西边留路,靠沟处不放。”
“那明日的鱼都有地方了?”
“够第一批。”
陆建军站在荒地中央,拿脚划出两排直线。
“以后货再多,还得添灶和仓房,不过饭得一口口吃,先把今日这桶虾收了。(?荒地生匾?)”
陆德厚扶起陆老太,周围没有一个人替他们让路。
两人绕过木桶回到村东时,王桂花刚由公社的人送回来。
她只被留了一夜,公社让她赔偿盐和竹匾,写下不再破坏作坊的保证,若再犯便转派出所处理。
王桂花听完荒地的事,抓过那张赔偿单揉成一团。
“俺赔了两块一,他们倒又拿到一块地?”
“村里那些穷鬼全替他们说话,周海生也不敢拦。”
陆德厚关上院门,将陆老太送回东屋。
“硬拦没用了,作坊把十几户人的钱袋拴在一起,谁碰它,谁便让人围着骂。”
王桂花解下缺了一角的头巾,扔进灶膛。
火苗舔上红蓝布边,她盯着院外来往的鱼车,伸手掩住灶门。
“村里拦不住,镇上总有人不愿看他们抢生意。”
陆德厚回头看她。
“你还想做什么?”
“俺不碰作坊了,俺去找一个能让他们自己关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