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出海名单(2/2)
“那便让他们先去,真正护家里人,不是每一回都冲在最前头。”
“俺不在船上,怎么护?”
李寡妇拿来一只空碗,倒进半碗水,又将两根筷子交叉放在碗口。
“你看,这边是船,这边是暗流,你知道水从哪里走,先画给他们,俺们避开危险,便是你帮的忙。”
“可俺去也没亲眼看见。”
“你听小鱼说碎沫打圈,听海鸟说黑影绕礁,又摸过大哥带回的贝,你知道多少便画多少,不知道的地方留空,别拿猜的当真的。”
糖糖盯着水里的筷影看了许久,忽然放下碗,跑去盐仓外捡回几块黑石和空蚝壳。
她把一张旧包盐纸铺到灶台上,黑石摆成远礁,蚝壳当船,筷子蘸着锅灰,在纸上画出三股弯弯曲曲的水线。
“这里是大哥船尾被拖偏的地方,这里碎沫会转,北面深缝里有贝,南面有背鳍。”
“白光呢?”
“在最里面,可小寄居蟹说大鱼绕着守,俺不知道那条缝有多深。”
“把不知道写在旁边。”
糖糖握着短铅笔,一笔一画添上不知二字,又在南面画了一只背鳍,想了想,连那只跟船的小黑影也画了进去。
“李姨,俺这样真能帮到大哥吗?”
“拿去让他看,他若还说没用,你再回来生闷气。(?锅灰画潮?)”
盐仓里的会已经散了,陆建国正独自收船具。
糖糖把包盐纸铺到他脚边。
“俺不求你先答应,俺去也把知道的画完,你看了再说。”
陆建国放下粗绳,蹲在纸前。
锅灰水线歪得厉害,船画成了四条腿的木盒,几处字也挤到一起,可北侧回流和南侧横水的位置,恰好对应今日船身两次偏转的方向。
“这里是谁告诉你的?”
“小银鱼说碎沫打圈,贝壳里的寄居蟹说白光藏在石头肚子里,燕鸥说大鱼绕着守,俺把一样的话放到一处。”
“这条朝西的水呢?”
“俺猜的,所以旁边写了一个问字。”
陆建国摸过那只写得像门框的问字。
“今日回来时,船过西边,水确实朝外送。”
糖糖立刻挪近半步。
“那俺没有全画错。”
“没全错,也不能证明你能上船。”
“俺不上礁,不下水,只在船上听,俺也会系腰绳,摸到第三个结便回来。”
“船被横水带走时,你坐得住吗?”
“俺抱桅杆。”
“看见贝壳掉进水里呢?”
“让它掉。”
“二哥掉进去呢?”
门外正偷听的陆建军探进头。
“大哥,这个问题不吉利,俺会自己游。(?二哥拒掉?)”
“你闭嘴。”
糖糖低头想了想。
“俺先喊你,不自己跳,俺也不松腰绳。”
李寡妇端着空碗站在灶房门边,没有替她说话。
陆建国又看了一遍海图,将包盐纸折好,塞进自己的防水布袋。
“带你可以,约法三章。”
糖糖抓住他的袖口。
“你说。”
“不许在船上乱跑,不许碰水,不许离开俺看得见的地方。”
“俺还得听孙爷的话。”
“谁让你坐下便坐下,谁让你系绳便系绳,海上没人同你讲第二遍。”
“吃饭也不能乱跑吗?”
“饭送到你手里。”
“俺若想上茅房呢?”
陆建军靠在门边笑出声。
“船上没有茅房,小掌柜出海第一件难事来了。(?海上憋问?)”
糖糖抓起桌上的空蚝壳丢过去,蚝壳撞在门框上,陆建军缩头躲开。
陆建国把她拉回身前。
“答不答应?”
糖糖抬手摸了摸腕上的三道绳结,又把小腰板挺直。
“俺答应,全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