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县城海珍宴(2/2)
靠柜台的小门没有关严,里面有人清点后日宴席用的木牌。
“海棠春留八桌,聚鲜楼五桌,鸿运馆那边还在加。”
“老五说了,先收定钱,席面少一道都不成。”
“昨夜船坞空了,货从哪儿补?”
“黑鲨老五手里有船,跛脚罗只是跑腿,轮不到咱们操心。”
另一人翻着册子。
“罗金水今日没来,听说礁石湾那边查得紧。”
“老五都不怕,一个渔村能翻出什么浪?”
沈淮吃完最后一口面,将钱放到桌边,出门时朝陆建军碰了一下皮箱。
两人没有在酒楼门口说话,绕过南街,直到进了卖渔具的小铺才停下。
“海棠春不是牵线的人。”
沈淮拿起一卷粗网,装作问价。
“酒楼只管收定钱,真正调船送货的是黑鲨老五。”
陆建军翻着鱼钩。
“听名号便不像正经掌船的,他有几条船?”
“还不知道。”
“跛脚罗在他手下跑腿,曹三海替船交靠泊费,废船坞那个缺指头的人负责收桶。”
沈淮把粗网放回去。
“黑鲨老五把人分开用,抓住一个,问不出整条路。”
陆建军拿起一张密眼网。
“掌柜后日还有海珍宴,他们今晚必定补货。”
铺主伸手夺回细网。
“这个不卖,县里正查。”
“既然不卖,为何摆着?”
“旧货,等着剪掉做抄网。”
铺主把网塞进柜底。
陆建军看见柜角露出一截黑绳,绳结同西礁细网上的一样。
“谁来买过这种网?”
“俺也去……我哪记得。”
铺主改口以后,脸色更难看。
“你们买鱼钩便买,不买就走。”
沈淮把一包鱼钩钱放下。
“黑鲨老五从你这里拿网?”
铺主伸手推人。
“我不认识什么老五!”
后门传来木箱落地声,两个汉子抬着空网筐往巷里跑。
陆建军没有追,只记住筐边的蓝布条。
“问一句便搬货,这铺子也不干净。(?网铺缩尾?)”
沈淮走出巷口。
“他们会通知老五,今晚西礁更危险。”
礁石湾这边,糖糖从午后便守在浅沟旁。
潮水退下去后,平日爱钻石缝的小鱼没有回来,连海螺也把软肉缩进壳里。
她撒下鱼碎,等了许久,才有一群银鱼贴着岸边游过。
“黑肚子响,石头疼,鱼卵碎。”
糖糖将手伸进水里。
“哪里响?”
“西边深沟,黑木桶沉下去,长线牵着,短手人在船上敲。”
“什么时候会响?”
“潮水顶白石,船便回来。”
银鱼说完便朝浅湾逃,鱼群挤在一起,连海鸟落水都没散开。
糖糖抓起装鱼碎的碗,跑到孙老头家。
孙老头正在补网,听她提起海底闷雷,手里的梭子掉进篓里。
“谁同你说的?”
“我在学堂听人讲过,炸鱼前会把东西沉到水下,再用长线引火。”
“那是从前外地船干过的缺德事。”
孙老头把旧网推开。
“炸一回,浮上来的大鱼能装船,石缝里的鱼卵和小蟹也全活不了。”
“西礁的鱼今日全往浅湾跑。”
“建国呢?”
“带巡海的人去北口了。”
孙老头抓起铜盆。
“先别敲,若真有人埋了东西,铜盆一响,他们可能提前点火。”
糖糖抱住盆沿。
“俺也去……我去找大哥。”
她跑出院门时,海面传来一声沉闷响动。
声音隔着水传来,岸边只抖落几片碎贝壳,浅沟里的小鱼却全翻着白肚冲向沙滩。
孙老头脸上的沟壑绷紧。
“这不是雷,是他们在试药量。”
糖糖望向西礁,那里升起一股贴着水面的灰烟。
她转身扑向村口,朝正在回来的陆建国喊道:“大哥,他们下一回要用的,恐怕不是网,是炸药!”